第471章 李纲请辞阁臣，楚州李家满门抄斩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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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纲将事情简单汇报给了赵桓。

至于赵桓在屋内到底说了什么，没人知道。

守在门外的小吏只记得，李纲进去的时候，腰板还是挺直的，可出来的时候，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三魂七魄，面，如死灰，连脚步都虚浮了几分。

他谁也没有看，只是望了望天，那眼神里空荡荡的，什么情绪都没有。

当天傍晚，李纲孤身一人，带着李润之、李望之两具棺木，登上返回汴京的蒸汽船。

楚州一案，就此告一段落。

赵桓在楚州又停留了几日。

明面上说是官家需要调养。

实际上嘛，该清查的清查，该收尾的收尾，该料理的料理。

锦衣卫联合知府衙门，将楚州李家在城中的各处产业逐一封存，盐引、酒坊、田产、宅邸，悉数造册入官。

李春望费尽心机想攥在手里的东西，到头来一样都没留下。

等赵桓再次启程时，随行的人中多了一个。

正是李纲的第三子，李集之。

此事虽经剧变，但李集之在整件事中的表现，倒是让赵桓颇为满意。

家逢巨变却不乱阵脚，面对锦衣卫和满城官员，始终不卑不亢，有礼有节。

这份心性，倒是真有几分李纲年轻时的影子。

楚州李家已经没了，但李纲这一脉不能就此凋零。

赵桓带着他，就是要给世人一个信号——他赵桓，还没有绝了李家。

当然，这也是给李纲的另一个交代。

前脚赵桓的队伍刚刚驶出楚州城门，后脚一道盖着天子私玺的密旨便送进了知府衙门。

张乾捧着圣旨，手都在抖。

他原以为事情到这儿就算完了，那夜他舍了李家，虽不光彩，可到底保住了官身。

谁曾想，真正的惩罚在这里等着他。

他不敢抬头，只听见来传旨的太监拖长了声调，一字一句念得极慢，极清楚。

李春望犯上作乱，以族逆谋反论处。

楚州李家，一个不留，无论男女老少，无论主仆妻戚，凡在籍者，一律问斩。

知府张乾，虽护驾有功，然境内出此大逆，失察之责难逃，着官降一级，留任待用。

“臣……领旨谢恩。”张乾伏在地上，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上，久久没有抬起来。

官降一级，留任待用。

这已经是赵桓的恩德了。

他张乾做了这么多年官，不会不明白这四个字的分量。

能活着，能继续做官，已经是天大的侥幸。

至于李家那些人的命……他连想都不敢多想。

至于楚州以外其他各房的李家分支，赵桓倒是没有再追究。

李纲的面子，终究还是值点东西的。

但这份“仁慈”落在官场众人的眼中，却比什么雷霆之怒都更让人胆寒。

消息传得极快。

等消息传回汴京汴京时，整个开封府早就炸开了锅。

楚州李家的案子，在京中的热议程度甚至超过了前些年的西北战事。

茶楼酒肆里，朝堂廊庑间，到处都在议论。

有人说李家出了个丧心病狂的败家子，百年的家业一夜葬送。

也有人说官家早就想动世家了，楚州不过是恰好撞在了刀口上。

但无论是哪种说法，所有人都会在最后压低了声音，补上一句。

“没看见李相吗？回京之后，人都像老了十岁。那背影，真真是让人心里发寒。”

李纲回京后，只做了两件事。

第一件，料理两个儿子的后事。

停灵七日后，出殡。

送葬那日，满朝文武去了大半。

李纲没有哭，也没有说话。

他站在灵堂前，看着那两具棺木被抬出门去，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那一躬，像是对儿子，也像是对自己这一辈子的交代。

第二件，递上了辞官折子。

太子赵谌留了三次，李纲辞了三次。

最后一次，太子看着跪在殿中的这位白发老臣，沉默了很久，终于挥了挥手，允了。

但官家终究还是给了体面。

李纲罢相之后，赵谌下旨，追述其毕生功绩，封其为颖国公，世袭罔替。

同时，将其次子李宗之从御史台调出，外放山东宣抚使。

宣抚使，掌管一方军政，真正的封疆大吏。

李纲这一辈子，最重名声，也最重国法。

赵桓这一棒子打下去，又补一颗甜枣上来，李家门楣不坠。

这手段，满朝文武看得心惊肉跳。

“臣，谢官家隆恩。”李纲跪在勤政殿中，重重磕头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