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1章 大不了同归于尽！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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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春风的嗓子早就坏了，哭出来的声音沙哑破碎，像是钝刀子在喉咙里来回割。

但他不在乎了。

大半年了，他无数次幻想过有人能推开那扇门，无数次幻想过能再见到亲人。

如今爷爷就在眼前，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积攒的所有委屈，在这一刻彻底决堤。

“孩子，别哭，别哭……爷爷在这儿，一切有爷爷在。”李真紧紧握着孙子那软绵绵、几乎使不上力气的手，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，眼中恨意滔天。

“李春道那个畜牲……畜牲啊！”

老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带着一股子要将人碎尸万段的狠厉。

李春风只是哭，拼命地哭，瘦骨嶙峋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，仿佛要把这大半年吞下的所有苦水都倒出来。

祖孙二人抱头痛哭了许久，直到李春风哭得脱力。

昏昏沉沉地阖上了眼，李真才慢慢止住悲声，用袖口一点一点拭去孙儿脸上的泪痕，动作温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他。

程昱一直在旁静静看着，待李真情绪稍稳，才走上前，压低了声音道：“李老，离晚宴还有一段时间。今晚的戏，咱们得演好了。到时候只要将真正的李春风推到李春道面前，铁证如山，那贼子再巧舌如簧也无可辩驳，自然会俯首认罪。”

李真闻言，缓缓抬起通红的眼睛，点了点头。

程昱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但此人，必须等李相回来亲自处理。”

这话里似有深意。李真怔了一下，没有深想，只是疲惫地应道：“小老儿知道了。”

但他的孙子李集之却在一旁听得真切，心头猛地一沉。

程昱这话是什么意思，他再清楚不过了。

欺君罔上，李代桃僵，囚兄害亲。

这桩桩件件，早已超出了一般家事的范畴。

若只是一个族中子弟争风吃醋，家中长辈动动家法也就过去了。

可这事涉及天子，涉及官家眼皮子底下。

李春道冒充进士，骗取朝廷信任，这已经触碰了皇权的底线。

更遑论他还顶着李纲的名声，试图混入官场。

这不只是杀人，这是诛心。

楚州李家，不管主脉旁支，恐怕都跑不了干系。

也正因为如此，所以即便锦衣卫早已查明了真相，即便赵桓勃然大怒，他也没有下令将李春道当场拿下。

这件事，必须由李纲亲自来处理，让这位李家的擎天柱自己动手，给官家一个交代，也给天下一个交代。

杀一个李春道容易，保住李纲的名声难。

赵桓要的，不只是李春道的命，更是李纲的态度。

李集之心中一片冰凉，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。

他悄悄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
祖父年迈，遭此大恸，有些事他还没想到。

但今夜之后，李家这一关，怕是要比当年父亲在朝堂上顶撞官家时还要难过。

天色渐暗，华灯初上。

李春道浑然不知大祸将至，依旧笑容满面地站在李府大门前，亲自迎送来客。

他今日穿着一身簇新的湖蓝锦袍，腰束玉带，头上簪着一支通体莹润的玉簪，通身的气派比主脉嫡出的几位公子还要惹眼。

楚州城中叫得上名号的贵客，十之八九都到了，李府门前车马如龙，好不热闹。

李春道脸上那叫一个春风得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