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0章 老臣护君，轻装简行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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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即便如此，臣仍不放心！”韩世忠寸步不让，须髯皆张。

“乔装又能如何？若遇亡命之徒，或地方豪强暗中有异动，区区数人，如何抵挡？臣不能允！”

眼见君臣僵持，一旁的程昱缓步上前，行至韩世忠身侧。

他并未看韩世忠，目光平静地望向赵桓，声音却清晰传入韩世忠耳中：“良臣，你乃知兵宿将，岂不闻‘微服私访’之意？官家此举，非为游山玩水，更非逞一时之快。”

“正是要跳出紫宸殿的奏报，避开百官精心修饰的词藻，亲眼看一看这‘四海升平’之下的真实光景。百姓究竟是安居乐业，还是勉强度日？”

“官吏究竟是勤政爱民，还是鱼肉乡里？唯有亲眼所见，亲耳所闻，官家才能对这天下大势，有真正的把握。此乃明君之范，社稷之福。”

这番话，绵里藏针，既抬高了赵桓的动机，也点明了此举的政治必要性。

韩世忠沉默片刻，依旧皱眉，低声嘟囔道：“话虽如此……可这事若让鹏举知晓，他非跟臣拼命不可！当年官家孤身返兰州，鹏举听得战报时，脸色白得像纸。若此次再有闪失……”

他提及旧事，赵桓心中一软。

当年兰州之险，至今思之犹惊。

然则，正因如此，他更需看清这江山的每一寸肌理。

程昱微微一笑，上前半步，语气转沉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：“良臣多虑了。岳鹏举若在此，亦会明了官家苦心。至于护卫——”

他转向赵桓，“臣虽一书生，不通武艺，然官家若有何差池，程某断无独活之理。欲伤官家，必先踏过臣之尸身！”

这话，已近乎死谏。

韩世忠看着程昱眼中罕见的凛然，又看向赵桓那不容动摇的眼神，终于知晓再劝无用。

他长叹一声，神色间满是忧虑，却还是妥协了。

“……罢了。但暗中之事，绝不可省！”韩世忠目光灼灼，盯着赵桓。

“蒋瓛已调遣一个锦衣卫精锐千户所，隐在暗处随行护卫。此皆千中选一的好手。此外，沿途各卫所，臣会密令他们加强戒备，虽不公开迎送，却需时刻留意辖区动静，遇有异常，即刻驰援。有明有暗，有正有奇，如此……方能万无一失！”

赵桓知道，这是韩世忠最大的让步，也是他能给予的最大保障了。

他点了点头：“准奏。良臣用心，朕知之。”

当下，赵桓、程昱、朱春、岳云四人，换上普通富商或书吏的装束，在几名锦衣卫扮作的随从陪同下，悄然出了江宁官邸。

混入清晨的人流，向北而去。

韩世忠率着庞大的御驾队伍，则在一日后，才缓缓启程，佯作御驾仍在其中的样子。

江宁城门的守卒，只当是几个寻常行商路过，随意盘查后便放了行。

他们不会知道，这看似普通的一行人里，正坐着当今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