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2章 戚继光再次出使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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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告诉尉迟达摩，大宋记得于阗供了四百年的大唐金册，这份情谊，大宋认。告诉额贝都拉，龟兹城破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，大宋的使臣希望已经在疏勒王宫里喝着他的茶了。”

戚继光双手接过令箭，单膝跪地，眼眶微微泛红，但声音依旧沉稳如铁：“末将领旨。三国不归，末将不回。”

当夜，戚继光和杨再兴带着三百轻骑从中军悄然出发。

杨再兴选了三百个自己最信得过的骑兵，每人配双马，带足了干粮和水，轻装简行，沿着戈壁滩的南缘一路往西而去。

月光洒在戈壁滩上，把沙地染成了一片银白色，马蹄踏过，溅起的细沙在夜风中飘散如烟。

杨再兴策马走在戚继光左侧，一路上没再嬉皮笑脸，目光警惕地扫着四周的黑暗，一只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。

戚继光和杨再兴带着三百轻骑，离了瓜州一路往西，沿着戈壁滩的南缘走了整整六天。

第一站是于阗。

于阗国主尉迟达摩今年六十有七，须发皆白，走路都要人扶着，但一双眼睛依旧清亮，像是昆仑山上融化的雪水。

他在王宫里接见了戚继光，身边只留了一个老宦官和一个捧印的侍从。

大殿的香案上供着一只褪了色的紫檀木匣，匣盖敞开，里面是黄绸衬底，托着一方金印和一册泛黄的绢本。

那是贞观十九年大唐赐给于阗王的金册和印玺，尉迟达摩的曾祖接了册封之后便世代供奉，四百年没断过香火。

戚继光进殿之后什么客套话都没说，走到香案前整了整衣甲，对着那方金册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。

然后他直起腰，转向尉迟达摩，声音恳切而坦荡：“老国主，四百年前大唐给于阗的金册还供在案上，这份心大宋记着。眼下大宋皇帝陛下亲率大军到了西域。”

“不日便要在龟兹城下与罗马人做个了断，大军所需要的不过是粮食和落脚的地方。”

“大宋不要于阗的城池，不要于阗的兵，只要于阗点个头，于阗的粮仓就是大军的后盾，大军的刀锋就是于阗的城墙。”

尉迟达摩坐在王座上安安静静地听完，缓缓站起身来，走到戚继光面前。

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年轻人，于阗等你们等了四百年。”

他转过头对老宦官说了一句话，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，“传令下去——于阗所有粮仓开仓，沿途驿站备齐草料，大宋军队过境一概放行。”

“另备良马五百匹，一并交给戚将军带走。”

然后他转回来，看着戚继光笑了笑，“大唐变成了大宋，金册还是那本金册。”

从于阗出来，杨再兴骑在马上，一路走一路回头看。

他打了半辈子仗，从没见过这种事——不打仗，不攻城，不杀人，一个老国主三言两语就把粮仓开了、马匹送了、驿道全让出来了。

他憋了半天，终于忍不住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队列里的戚继光：“戚将军，俺老杨以前觉得，什么事都得靠拳头说话。今天算是开了眼了——原来面子比拳头好使。”

戚继光斜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一扬：“于阗这是给大宋面子。但接下来这个，可不一定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