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圣心独断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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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光感受到无数道投向自己的目光，他知道不能再沉默下去了，但依然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。

“陛下，太上皇罹难，实乃国之大殇。岳元帅是否有失，需有实据。然宫门外士子清议，亦不可全然不顾。

事关重大，老臣愚钝，实难权衡，唯请陛下……圣心独断。”

一番话，看似说了什么，又什么都没说，把皮球又轻轻踢回给赵桓，两边不得罪。

赵桓看了李光一眼，眼神深邃，并未怪罪。

他知道李光的为难，身处其位，背后是庞大家族，能保持中立、不落井下石，已算难得。

戏，唱得差不多了。

该看的人，该跳的人，都出来了。

就在文官集团气势达到顶峰，以为胜利在望，甚至开始盘算接下来如何进一步施压，迫使赵桓在海贸税监司等问题上妥协时。

“呵呵……”龙椅上，一直沉默如同旁观者的赵桓，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。

这笑声不大，却如同冰水浇头，让嘈杂的大殿瞬间为之一静。

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御座。

赵桓缓缓坐直了身体，脸上的沉静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淡漠和掌控一切的眼神。

他没有看认什么，然后轻轻说了一句，声音平静，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：

“蒋瓛。”

“臣在！”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丹陛之侧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，立刻跨步上前，单膝跪地，声音洪亮。

“把东西，给诸位爱卿……都念念吧。”赵桓的语气，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
“臣，遵旨！”蒋瓛站起身，转身面向百官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卷厚厚的的卷宗。

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，瞬间攥住了刘文正、周世荣、陈延等人的心脏。

他们惊恐地看向蒋瓛，看向那卷卷宗，又看向御座上神色莫测的赵桓。

没等他们反应过来，惊人的一幕发生了！

方才还跪在地上，同仇敌忾、声泪俱下要求严惩岳飞的官员中，突然有五六个人，几乎是连滚爬爬地“挪”出了队列，然后朝着赵桓的方向，以头抢地，声音充满了恐惧和决绝的背叛：

“陛下！臣有罪！臣要揭发！臣是被逼的！是刘文正、周世荣、陈延他们威逼利诱，让臣等今日在朝上附和他们，攻讦岳元帅，实则……实则是为了他们一己私利，为了阻挠朝廷海贸新政，夺回他们家族的利益啊！”一个御史涕泪横流地喊道。

“陛下明鉴！刘文正他……他贪赃枉法！他在担任江南东路转运副使期间，与盐枭勾结，私贩官盐，获利巨万！臣有他亲笔签押的账本副本为证！”另一个户部郎中尖声叫道，仿佛晚说一秒就会大祸临头。

“还有周世荣！他……他表面上道貌岸然，实则……实则有龙阳之癖，尤好稚童！去年苏州那起幼童失踪案，就是他派人做的！事后还利用职权压了下去！此事苏州府衙有苦主血书为证！”又一个官员像是竹筒倒豆子般，将骇人听闻的隐私抖了出来。

“陈延徇私舞弊，在去年科举中收受巨贿，将其不通文墨的侄孙硬点为举人！臣有他受贿的银票往来记录和证人！”

接二连三的“反水”和指控，如同一个个惊雷，在紫宸殿中炸响！

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文官集团，瞬间四分五裂，陷入极度的混乱和恐慌。

那些出言揭发的官员，脸色惨白，眼神惊惧，仿佛身后有厉鬼追赶，将一桩桩、一件件或贪污受贿、或徇私枉法、或道德败坏的罪行，不要命般地抛了出来，而矛头，直指为首的刘文正、周世荣、陈延三人！

刘文正三人彻底懵了，大脑一片空白，浑身如坠冰窟。

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昨夜还信誓旦旦、今日却反口撕咬的同党，惊怒的指着他们，手指哆嗦着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他们不明白，为什么一夜之间，天就变了？

蒋瓛面无表情地走上前，将手中的卷宗，一份份，精准地扔在瘫软在地的刘文正、周世荣、陈延三人面前。

哗啦啦，里面掉出许多票据、账册残页、口供画押，甚至还有几封密信。

“刘大人，这是你三年前利用修缮黄河堤坝款项，虚报工料，贪墨白银八万两的证词和银号兑票存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