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段氏兄弟入京！段襄‘复生’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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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日后，开封城。

作为大宋都城，开封的繁华远超段氏兄弟的想象。

然而，这份繁华此刻与他们无关。

两人坐在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中，正被一队禁军护送着，朝着皇城方向行去。

轿帘低垂，但挡不住外面开封百姓好奇的张望和毫不避讳的议论。

“快看快看！那轿子里头坐的，听说就是大理国那个跑去当和尚的国主！”一个闲汉指着轿子，嗓门洪亮。

“真的假的？国主不当，跑去当和尚？这不是傻子吗？真是奇葩！”旁边卖炊饼的汉子搭腔，引得周围一片哄笑。

“可不是嘛！我还听说啊，他那个侄儿，更是个惹祸精！居然领着兵马去偷袭咱们邕州！结果怎么着？被镇守的沐将军一顿好打，屁滚尿流地跑了！哈哈哈！”一个似乎有点门路的货郎说得有鼻子有眼。

“真的假的？你可别瞎说！”有人质疑。

“当然是真的！我一个远房表哥就在西南边军里当兵，前些日子托人捎回家书说的！那还能有假？这大理王室啊，嘿嘿，尽出些不成器的！”货郎信誓旦旦。

轿子隔音并不好，段思睿将外面的议论听得清清楚楚，字字句句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。

他脸色涨红，拳头紧握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，胸中憋闷得几乎要爆炸。

他何时受过这等市井小民的公然嘲讽和奚落？

在大理，他是镇南王，是手握权柄的皇叔，谁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？

“欺人太甚！一群贱民…”他咬牙切齿，几乎要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，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那些嚼舌根的家伙撕碎。

“二弟！”段思平低沉而严厉的声音响起，他依旧闭目盘坐，手中缓缓捻动着一串佛珠，声音平静无波。

“既来之，则安之。些许流言，何必挂怀？怒则伤身，更会授人以柄。收起你那脾气，安生些。”

“我…我就是觉得太窝囊了！”段思睿压低声音吼道，满腔的屈辱无处发泄。

段思平终于睁开了眼睛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，那眼神平静无波，却让段思睿心头一凛。

段思平没再说话，只是又重新闭上了眼睛。

但心里，却是翻涌着嘲讽：“你还好意思说这话？要不是你那宝贝儿子色令智昏，被人当枪使，贸然攻宋，又岂会给高家和安南可乘之机？

如今能有这个地步，你父子二人‘功不可没’！还在这里觉得窝囊？真是愚不可及！”但此刻处境，这些话绝不能宣之于口。

轿子穿过巍峨的宫门，进入皇城。

喧嚣被抛在身后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肃穆。

在紫宸殿外，轿子停下。

一名内侍早已等候在此，他面无表情地扫了段氏兄弟一眼。

声音尖细而平板：“段国主，段王爷，官家正在殿内与李相商议国事。还请二位在此稍候片刻。”

话说得看似客气，但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温度，眼神更是透着轻蔑。

这一等，便是足足两个时辰。

长时间站立不动，加上心中焦虑惶恐，段思睿只觉得双腿如同灌了铅，又酸又麻，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他几次想开口询问，但看到那内侍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姿态，又看到兄长段思平淡然肃立的模样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只能焦躁地挪动着发僵的脚。

终于，他有些按捺不住了，凑近段思平，用极低的声音、带着浓浓怨气道：“大哥，这赵桓…是不是故意在玩弄我们？让我们在这里干等这么久！”

他显然还没完全认清自己的处境和身份，语气中甚至带着对宋帝赵桓的直呼其名和不敬。

“闭嘴！”段思平猛地睁开眼，厉声低喝，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惊怒。

他一把抓住段思睿的手臂，手指用力，压着声音，一字一句地警告道：“你想死，我不想！给我记住了，这里是开封皇城，不是大理！在这汴京，在这宫墙之内，我们俩连个屁都不是！你再敢胡言乱语，不用官家下令，信不信立刻就能有人让我们‘暴毙’！”

他话音未落，段思睿突然感到背脊一凉，仿佛暗中有无数道冰冷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自己身上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杀意。

他骇然四顾，却只看到肃立的宫廷侍卫和面无表情的内侍，但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却无比真实。

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，终于彻底清醒过来，意识到了自己身为阶下囚、生死操于他人之手的现实，嚣张气焰顿时消散无踪，只剩下后怕和冰凉。

“宣！大理段思平、段思睿，觐见！”不知过了多久，那内侍尖利高亢的嗓音终于从殿内传出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等待。

段思睿被这声音惊得一哆嗦，彻底回过神来。

“二位，请吧。”先前那内侍转过身，脸上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弧度，微微躬身，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兄弟二人整理了一下并不算整洁的衣衫，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踏入紫宸殿。

殿内空间宏大，气势恢弘，但此刻人并不多，显得有些空旷。

御阶之上，赵桓端坐于龙椅之上。

段思平不敢多看，立刻趋步上前，拉着还有些发愣的段思睿，在御阶前数丈处停下，随即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倒，以头触地，行了一个标准而恭敬的臣子跪拜大礼。

段思睿见状，也连忙有样学样，跟着跪下，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