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我自有过墙梯！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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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思平忽然笑了，那是一种看透一切、带着几分讥诮和决绝的笑。

他挺直了佝偻的脊背，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大理之主。

他大手一挥，不再看高连成一眼，对弟弟道：“告诉阮世昌！我兄弟二人，就在天龙寺等着他！要杀要剐，让他亲自来！”

说完，竟不再理会殿内众人，直接转身，昂首阔步朝着殿外走去。

段思睿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狠狠瞪了高连成一眼，快步跟上兄长。

殿外，高家蓄养的死士早已持刀而立，虎视眈眈，见二人出来，下意识就想上前阻拦。

“让开。”高连成的声音从殿内淡淡传来。

他望着段氏兄弟决然离去的背影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，但很快被冰冷取代。

挥了挥手，阻拦的护卫这才让开一条通路。

既然他们要去天龙寺等死，那就由他们去。

那里，将是他们最后的葬身之地，也省得在皇宫动手，沾染晦气，落人口实。

段思平和段思睿并肩走在通往宫外的路上。

沿途所见的侍卫、宫女、太监，许多都是陌生面孔，眼神闪烁，不敢与他们对视。

更远处，宫墙角落，隐约可见一些身着明显不是大理服饰的劲装汉子在逡巡，目光阴冷。

整个王宫，已然易主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、大祸临头的压抑气氛。

段思平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，只剩下冰冷的了然：“看来，高家和安南…早有预谋了。今夜，不过是图穷匕见。”他低声对弟弟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
两人不再言语，默默走向他们最后的归宿，也是大理段氏曾经的荣耀之地——天龙寺。

然而，当他们来到天龙寺前，却发现寺门之外，早已有人等候。

灯火映照下，一张带着得意笑容、却又隐含阴鸷的年轻面孔，不是别人，正是那位“安南秘使”——阮峰。

他显然早已料到，走投无路的段氏兄弟，最后只会来到这天龙寺。

“外臣阮峰，见过国主，见过王爷。”阮峰微微欠身，嘴上说着客气话，但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倨傲和眼底的嘲弄，哪里有半分“外臣”的恭敬？

他甚至懒得做出完整的行礼动作。

“阮家好手段！段某…佩服！”段思平停下脚步，看着这个一手导演了今夜所有变故的年轻人，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
“国主过奖了。不过是顺势而为，替天行道罢了。”阮峰笑了笑，目光扫过两人，最后落在段思平脸上。

“国主，王爷，这天龙寺虽好，却非久留之地。大理，已无你们的容身之所。不如随本公子走一趟，国主仁厚，定会好生款待。还请二位…有自知之明。”话已挑明，他也懒得再装，语气中的威胁和不容置疑，赤裸裸地显露出来。

一直沉默的段思睿忽然冷笑出声，他上前一步，挡在兄长身前，怒视着阮峰，那股沙场宿将的悍勇之气勃发，“光凭你阮峰？一个藏头露尾、只会用阴谋诡计的小人，也配让我兄弟二人跟你走？”

“即便你们安南侥幸攻下了这羊苴咩城，拿下了我段氏王族，你信不信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陡然提高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属于大理镇南王的骄傲。

“只要老子振臂一呼！这大理境内三十六部、七十二峒的土司头人，就能让你们阮氏白忙活一场！让你们在这山高林密的地方，寸步难行！最后灰溜溜地滚回你们安南去！”

段思睿这番话，绝非虚言恫吓，而是道出了一个冰冷的事实！

大理境内山峦叠嶂，部族林立，各大土司、峒主在其领地内拥有极高的自治权，形同国中之国。

他们之所以臣服段氏，除了段氏武力，更因段家世代经营，与各部通婚联盟，早已成为联结各方的象征和纽带，拥有独特的号召力。

大理可以没有高家，甚至可以暂时没有国王，但绝不能没有段家这个各方都能接受的“共主”象征！

安南阮氏作为外来者，想要真正统治大理，光靠高家内应和武力占领几座城池是远远不够的。

如果段氏兄弟，特别是段思睿这个在军中、在地方土司中仍有威望的镇南王，真的豁出去“振臂一呼”，那些本就对高家不满、对安南入侵警惕的土司势力，极有可能云集响应！

到时候，安南军将陷入人民战争的泥潭，疲于奔命，永无宁日！

阮峰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了。

他之前只想着如何利用段襄那个蠢货，如何与高家里应外合拿下都城，如何逼迫段氏退位，却忽略了，这些“化外之地”的土司力量，更低估了段氏这个招牌在大理部族中的影响力！

在他看来，拿下王族，占领都城，大理就算平定了。

段思睿这番话，如同一盆冰水，将他因计划顺利而升腾的兴奋和傲慢浇了个透心凉！

“你…你敢威胁我？威胁我大安南？”阮峰脸色瞬间阴沉下来，眼中杀机毕露，但仔细看去，那杀机之下，还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
他确实没想过这一层！如果段氏兄弟真的拼个鱼死网破……那他们这次倾国之力、精心策划的行动，很可能真的会“白忙活一场”，甚至损兵折将，元气大伤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