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后知后觉 阳谋不可破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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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哈……哈哈哈！原来如此！原来是如此！”他猛地爆发出一阵嘶哑而悲凉的大笑，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悲愤。

笑着笑着，眼泪却从深陷的眼窝中滚落，“迷了双眼！全都迷了双眼啊！陛下，中计了！我们都中计了！那赵桓小儿好狠毒的算计！好高明的离间之计啊！”

“你说什么？”吴乞买眉头紧锁，被完颜宗翰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和“离间计”三个字惊得心头一跳。

完颜希尹在朝会上确实提过“反间之计”的可能，但当时被淹没在要求严惩的声浪中，他并未深想。

完颜宗翰止住笑声，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，眼中却燃起一种回光返照般的锐利光芒，他挣扎着坐直身体，语速急促：

“陛下！阵前会面，臣被俘归来后，始终想不明白！那赵桓，明明可以阵前斩我以振军威，明明可以困死太原将我生擒！为何偏偏要独会于我，又为何偏偏要放我归来？他图什么？”

他死死盯着吴乞买，声音因激动而颤抖：“直到陛下今日这一问，臣才彻底想明白！他图的，根本就不是我完颜宗翰这条命！他图的，是我大金朝堂，是我女真君臣上下的同心！”

“他故意阵前独会于我，又故意放我归来，就是要在陛下心中，在满朝文武心中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！他要让所有人都猜忌我完颜宗翰！”

“只要这怀疑一起，便如同野草扎根，再难根除！朝中派系会以此为攻讦利器，互相倾轧；支持我的人会被猜忌，反对我的人会不遗余力地落井下石！”

“君臣相疑，将帅离心，东西两路军旧有的矛盾会被无限放大！他赵桓，不费一兵一卒，便能让我大金内部自行消耗，力量涣散！此乃最高明的攻心之战，不战而屈人之兵啊！陛下！”

完颜宗翰一番剖析，如醍醐灌顶，将赵桓那看似简单、实则阴毒无比的连环计赤裸裸地揭开。

吴乞买听得背脊发凉，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。

他不是蠢人，只是被接二连三的惨败和朝堂压力蒙蔽了心智。

此刻经完颜宗翰点破，立刻便想通了所有关窍！

赵桓哪里是要杀完颜宗翰？

他分明是要用完颜宗翰这颗“弃子”，来搅乱整个金国的朝局，从内部瓦解大金的力量！

好为他的下一步——北上收复燕云，乃至直捣黄龙——扫清障碍！

“好一个赵桓！好一条毒计！”吴乞买霍然站起，在屋中急促踱步，脸上神色变幻不定。

他明白了，全都明白了。

赵桓的离间计，已然成功了一半！

朝堂上那番激烈争吵，东西两路将领之间骤然紧张的气氛，不正是此计生效的明证吗？

然而，明白归明白，现实却更加残酷冰冷。

吴乞买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目光重新落在形容枯槁的完颜宗翰身上，那目光里充满了帝王的无奈。

“宗翰……你既已看破此计，朕也信你并未通敌。但……”他艰难地开口，声音干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