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完颜宗磐接掌帅印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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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方，则以完颜宗磐，以及太祖庶长子完颜宗隽为首，是为“严惩派”。

高庆裔出列：“陛下明鉴！元帅为国征战数十载，灭辽破宋，功勋卓着此乃天下共知！“

”此次太原之败，实乃宋人狡诈，又有李彦仙袭大同断后路，非战之罪也！“

”胜败乃兵家常事，岂可因一役之失，便全盘否定都元帅往日功绩，甚至疑其忠心？此非但令功臣寒心，更是自毁长城，亲者痛而仇者快啊！“

”当此宋人势大，国难当头之际，正需团结一致，共御外侮，岂可内讧相残？”

完颜希尹也沉声道：“陛下，宗翰虽败，然其旧部仍广布军中，尤以西路诸军为甚。若贸然严惩，恐激起变乱，动摇国本。“

”且宋帝赵桓阵前独见粘罕而又释之，此举颇为蹊跷，未尝不是反间之计，欲使我朝君臣相疑，自断臂膀。我等若中计，岂不正中赵桓下怀？当务之急，是查明败因，整军经武，固守长城防线，而非自剪羽翼。”

完颜宗磐上前一步，声色俱厉：“高相公、希尹丞相此言差矣！功是功，过是过！完颜宗翰此前已有许州之败，损折宗弼；此次更是丧师失地，太原、大同、河间接连陷落，使我大金西线门户洞开，河北亦丢！此岂是一役之失可轻描淡写？此乃丧权辱国之大败！”

他环视群臣，提高音量：“更何况！宋帝赵桓为何独独阵前召见他完颜宗翰？“

”为何两军对垒，刀枪无眼，他完颜宗翰却能毫发无伤，安然归来？“

”而与他一同被围的数万将士，却大多葬身太原城下？这其中难道没有蹊跷？“

”没有交易？本王看，分明是他完颜宗翰作战不力，指挥无方，甚或……暗中已与宋人有了苟且！“

”才致有此奇耻大辱！不严惩，如何向战死的数万将士交代？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？如何震慑全军，以儆效尤？”

完颜宗隽年轻气盛，更是直接喊道：“父皇！粘罕老迈昏聩，屡战屡败，已不堪为帅！其子设也马等人在军中亦多有跋扈之行。“

”此败绝非偶然，乃其平素骄纵，目无君上之果！当夺其兵权，下狱彻查！若查有通敌实据，当以国法论处，绝不姑息！否则，军纪何存？国法何在？”

还有一些在太原之战中损失了部众的中下层将领、以及与完颜宗翰素有旧怨的贵族，也纷纷附和，要求严惩。

朝堂之上，“丧师辱国”、“通敌嫌疑”、“不堪为帅”的指责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
高庆裔、完颜希尹等人虽竭力辩驳，但在铁一般的败绩事实和安然独归的巨大疑点面前，他们的声音显得格外苍白无力。

朝堂风向，明显倒向了“严惩派”。

御座之上，吴乞买始终沉默地听着双方的激烈争吵，面色变幻不定。

心中同样充满了愤怒、失望与猜疑。

太原、大同、河间的接连丢失，是金国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惨败，直接动摇了他在国内的权威。

完颜宗翰的失败，必须有人负责。

而且，赵桓为何独独放过完颜宗翰？

这实在是最大的疑点，如同一根毒刺，扎在他和所有金国贵族心里。

即使没有通敌，完颜宗翰的威望和能力也已严重受损，不再适合统帅大军。

但另一方面，他也深知完颜宗翰树大根深，在军中，特别是在其起家的西路诸军和部分女真旧贵中，仍有不小的影响力。

高庆裔、完颜希尹的担忧不无道理，处置不当，确实可能引发内乱。

眼下宋军气势正盛，虎视眈眈，内部绝不能乱。

权衡再三，在争吵逐渐平息、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他的时候，吴乞买终于缓缓开口，声音疲惫而冰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：

“元帅完颜宗翰，丧师失地，损我国威，其罪一；作战不力，指挥失当，致有太原之围，大同之失，其罪二；败军之际，独会宋主，安然而归，惹天下疑窦，动摇军心，其罪三。”

“着即革去其元帅等一切职爵，收缴兵符印信。移出王府，囚禁于别院，由宗正府与刑部派员共同看守，非朕旨意，任何人不得探视！一应往来文书，皆需严查！其子设也马等军中任职者，亦一并解职看管！”

“命宗正府、刑部、御史台三司，彻查太原战败详情，及其与宋人往来之嫌！在查清之前，任何人不得妄加处置，亦不得怠慢其饮食。西路军务，暂由完颜宗磐代为统摄，银术可副之，务必稳住防线，不得再有闪失！”

这道旨意，既回应了“严惩派”的要求，罢黜囚禁了完颜宗翰，将其势力连根拔起，安抚了汹汹舆论；

又留下了余地，没有立刻定罪诛杀，避免了刺激其旧部狗急跳墙，算是给了“保翰派”一丝微弱的希望；同时迅速安排宗磐接管军权，稳住局面。

“臣等遵旨！陛下圣明！”完颜宗磐等人面露喜色，躬身领命。

高庆裔、完颜希尹等则面色灰败，暗自叹息，却也无法再争。

吴乞买疲惫地挥挥手，示意退朝。

他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中，望着北方，心中充满了忧虑。

处置了完颜宗翰，只是暂时平息了内部争吵。

真正的威胁，是南方那个如同脱胎换骨的宋帝赵桓。

放虎归山，后患无穷。

如今虎已长成，獠牙毕露，下一步，恐怕就是要撕破长城，直扑燕云，乃至上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