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5章 我来想办法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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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钟叔，您怎么来了？乡里不忙？”
老钟头没接话，走到廊檐下，在石桌旁边坐下来。
苏晚晴给他倒了一碗热水，他接过去灌了两口，用袖子一抹嘴，才抬起头来。
“忙得脚不沾地，可忙的都是些糟心事。”
彭羿在他对面坐下来，看到老钟头瘦了，眼窝比上回见时深了些，颧骨上的皮绷得紧紧的，嘴唇干得起了白皮。
他这些天怕是没睡好，眼袋耷拉着，里面全是红丝。
“钟叔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老钟头把碗搁在石桌上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，搓了搓。
“小羿，叔跟你直说。乡里几个大队，快断粮了。”
彭羿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断粮？秋收才过去两个月。”
“秋收是收了，可今年减产。李家沟减产四成，柳树沟减产三成，青石梁那边最惨，连种子都没收回来。各大队的粮仓都见了底。”
老钟头摸出烟锅拿在手里。
“这些天，几个大队长轮着来找我，有的拿着口袋蹲在乡政府门口，有的堵着门不让我出去。说乡里得想办法，说上面答应调拨的粮得催。”
老钟头把烟点上抽了一口。
“可我去县里问了三趟，县里说调拨粮还在走流程。走流程走流程，走了快两个月了，还没走完。”
他把碗端起来，又喝了一口水。那口水在他嘴里含了含才咽下去，像是嗓子眼里堵着什么。
“昨天我又去了县里。粮食局的孙局长跟我说，调拨粮的指标批了，可粮库没粮。今年全国都减产，周边几个粮库都空了。”
老钟头叹了口气。
“孙局长跟我说，让我从大局考虑，自力更生，度过灾荒。他说让各大队自己想办法，我说野菜早挖光了，打猎也不顶用。他说那也得自己想办法，县里也没粮。”
老钟头把碗搁在石桌上，两只手捶了捶膝盖。
“小羿，叔在乡里干了这些年，从来没这么窝囊过。几个大队长天天来找我要粮，我拿不出粮。县里让我自力更生，我自力更生个屁。可我总不能跟乡亲们说，你们饿着吧，上面没粮。”
他抬起头来，看着彭羿。
“叔今天来找你，不是来找你要粮的。叔是来跟你商量。你脑子活，路子多，你帮叔想想，怎么把眼前这关过了。”
彭羿没有马上开口。他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水，把碗搁在桌上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院门口，把院门掩上又走回来。
“钟叔，粮食的事我来想办法。”
老钟头猛地抬起头来。
“你有办法？”
“我有。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这批粮的来源，不能往外说。就说是上面发下来的。除了你，谁也不能知道真正的来路。”
老钟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。他把军大衣的领子松了松，手搁在膝盖上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小羿，你跟叔说实话。这粮到底从哪来？你不说清楚，叔不敢收。”
彭羿在他对面坐下来，压低声音。
“钟叔，我从黑市上买的。”
“黑市？”
老钟头的眉头拧起来。
“你哪来的钱？黑市的粮多贵你知道吗？”
“钱的事您别管。前些天我托人打听，说县城北关那边有个黑市粮贩子，手里有一批粮，是从外地偷运过来的。我跟他定了两万斤。”
“两万斤？”老钟头的声音提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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