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3章 上台讲演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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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吹牛吧？京郊的地能打出这个产量？”

前排一位副部长把老花镜摘下来，又戴上去，凑近了看林文舟手里的本子。

“同志，你再说一遍，亩产多少？”

“九百一十三斤。”

林文舟这回声音不抖了，字咬得清清楚楚。

“县农业局重新称过，水分也测过，数据可查。农科院的张主任、徐老都到地里看过。县里往市里报了，市里往农业部报了。”

刚才还在摇头的那位河南代表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往后滑了一截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“你说什么？你们也是旱地？也是大旱？”

“是。去年入冬到今年开春，没下过一场透雨。我们打了四口深井，修了引水渠，才把地浇上。”

又有人站起来：“你们的地什么土质？”

“西坡是黄黏土，以前连草都长不旺。”

“底肥上了多少？”

“挖了三座堆肥坑，河泥沤了两个月，分层施。”

“覆盖用的什么？”

“小米地盖秸秆，红薯地盖草灰。”

提问的人越来越多，有问种植密度的，有问追肥次数的，有问虫害怎么防治的，有问井深多少的。

林文舟应接不暇，答了这边顾不了那边，本子翻来翻去，嘴里说出来的数据却一个比一个清楚。

这些数字他太熟了，每一页记录他都亲手写过，每一个环节他都亲自测过。

可问题越来越多，有些问得太细，涉及具体的播种间距、灌溉频次、追肥配比，光靠一本记录本根本说不完整。

林文舟被问得满头大汗，嘴上说着“这个我要查一下记录”“那个我得回去核实一下”，可底下的人根本不放过他。

就在他被问得有些招架不住的时候，他忽然转过身，朝台下第七排的方向伸出手。

“各位领导，这些具体的细节，我请我们大队的彭羿同志来说。试验田是他设计的，四项措施是他定的，种子是他找的，水渠是他修的。我，我只是个帮忙记录的。”

全场目光齐刷刷地转向第七排。

彭羿坐在位子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他把手里那本林文舟的记录本合上，搁在椅子上。

然后他站起来，沿着那排座椅的间隙，一步一步往过道走。

三百多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有好奇的，有怀疑的，有期待的，有等着看他出丑的。

彭羿走到过道上，抬起头来，跟主席台上那位首长的目光碰了一瞬。

首长正看着他，嘴角微微弯着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。

彭羿收回目光，迈步走上主席台台阶。林文舟迎上来，把话筒往他面前挪了挪，又把自己那本记录本递给他。彭羿接过来，翻到第一页。

“各位领导，各位同志。”

他开口了，声音平稳，但仍然抑制不住的有点颤抖，前世他经历了太多大场面，但今天面对领袖，还是有点雀跃。

“我是京郊红旗乡红星大队的彭羿。林技术员刚才说的那些，我来补充。”

他顿了顿，扫了一圈台下那些凝重的面孔。

“但在补充之前，我想先说一句话。今年这场灾，不是哪一个省的事，是全国的事。我们红星大队能打出九百一十三斤，不代表明年还能打出来。可我手里的这些法子，放到别的地方，也许能用。”

他把记录本举起来，翻开第一页。

“

彭羿把记录本搁在讲台上，双手撑着台面，目光扫过全场。

三百多双眼睛盯着他，有人还站着，有人往前探着身子。前排那几位部委领导把茶杯搁下了，手里的笔都竖了起来。

“第一点，因地制宜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，可礼堂的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楚。

“我们红星大队西坡那片地，是黄黏土，板结得厉害。犁地的时候，犁头下去跟啃石头似的。去年冬天我蹲在地头看了好几天，发现一个事，这片地虽然板结，可底下不差。表面干得裂口子，往下挖一尺，土是潮的。”

他扫了一圈台下。

“这说明什么？说明地里的水不是没有，是上不来。土太紧，水渗不下去，也提不上来。所以我们开春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深翻。”

“犁了一尺二，把死土翻上来，活土埋下去。这是因地制宜的第一个意思，土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你的地是什么脾性，你得顺着它来，不能硬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