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5章 深夜电波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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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底的夜晚，天凉得快。

日头一落，西坡上便起了一层薄薄的凉风，把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吹得沙沙响。

念安在炕上翻来覆去地闹腾，苏晚晴抱着他哄了好一阵，小家伙还是不肯消停，小脸涨得通红，两条腿像小青蛙似的蹬个不停，嘴里哼哼唧唧地叫。

苏晚晴眼圈发青，连着几个晚上没睡好，嗓子都有点哑了：“这孩子，白天睡多了，晚上就来精神。我实在撑不住了。”

彭羿把念安接过来：“你先睡，我来带他。”

念安到了父亲怀里，安静了片刻，睁着两只黑豆似的眼睛东张西望，看见墙上挂的相框伸手去够，够不着又啊啊叫。

彭羿抱着他在堂屋里来回走，走到挂钟底下，念安抬头看钟，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地上的建军。

建军趴在门槛边，尾巴尖懒洋洋地扫着地，连眼皮都懒得抬。

彭羿从空间里取出彭宇准备的那些玩具，摇铃、布书、会转的小熊轮番上阵，每一样能吸引念安一小会儿，加起来也没超过半个时辰。

小家伙腻了就开始闹，闹了就得换。

彭羿累得腰酸背痛，走到后半夜脑子昏昏沉沉，只好把那电台顺手取了出来。

小家伙瞪大了眼睛，盯着那部电台，小脸上露出一种从没见过的专注。

他伸出小手朝着电台够了够，嘴里“啊啊”叫了两声。

彭羿把电台往远里挪了挪，念安立刻嘴巴一撇，眼眶蓄满了泪。

“别别别，给你看。”

彭羿赶紧把电台又挪回来。

电台红色的光一明一灭地闪，在昏暗的堂屋里格外显眼。

念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整个人定住了，嘴巴微微张着，安安静静地趴在炕上看着那盏灯。彭羿轻轻吐了一口气。

他把电台放到小床上，念安没哭，趴着看那个红灯看了好一会儿，忽然伸出小手指头在灯上按了一下。

灯是嵌在铁壳里的，按不动。念安又按了两下，抬头看了彭羿一眼，又低头继续看灯。

红灯闪了一会儿自动灭了，念安又“啊啊”叫起来，彭羿帮他把旋钮转了转，灯又亮了，念安又安静了。

就在红灯再次亮起的时候，彭羿忽然听见了一阵极细微的声音。

那声音从电台内置的喇叭里传出来，断断续续的“滴滴”声，短促而有节奏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旋钮的位置，又看了看那红灯闪烁的节奏，心里猛地一跳。

这是电报信号。

红灯的明灭是有规律的，短闪和长闪交替着来，中间还夹着“滴滴”的细响。

彭羿虽然不懂无线电，可前世在商场上混了几十年，什么稀奇古怪的通讯手段都见过。

这分明是有人在用电台发报。

他用耳朵贴近喇叭，那“滴滴”声清清楚楚，一下一下地敲在他耳膜上。

念安也听见了，他歪着脑袋，眼睛盯着那红灯，跟着闪烁的节奏“呀呀”地叫，像是在跟灯说话。

彭羿赶紧把音量拧到最小，又用手指把喇叭口堵住大半。

他哄着念安：“念安乖，爸爸看看啊，别出声。”

他一边拍着念安的后背，一边侧耳听着那“滴滴”声。信号发了大约半袋烟的工夫，然后戛然而止。

红灯闪了两下，又恢复成正常待机的节奏，慢慢灭了。念安打了个哈欠，眼皮开始往下耷拉。

彭羿轻轻拍着他的背，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，小家伙终于趴在他肩膀上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