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1章 苏小梅上学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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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小梅跑回屋里，自己穿好了衣裳。她今天特意换了一件干净的蓝布褂子，是苏婶前两天刚给她做的，袖口还留着新布的硬边。

她又把头发梳了两遍，扎了两根小辫，辫梢上绑了红头绳。对着水缸照了照，觉得满意了，才跑出来。

“姐夫，我走了！”

“不吃饭了？”

“不吃了！娘给我准备好了，我路上再啃个窝头就行！”

她抓了灶台上一个窝头，揣进兜里，转身就跑。

跑到院门口，建军从狗窝里探出脑袋，朝她汪汪叫了两声。苏小梅回头朝它摆了摆手。

“建军，你在家看门，我放学回来给你带好吃的！”建军摇了两下尾巴，又把脑袋缩回去了。

苏小梅跑到学校门口时，天刚透亮。

学校大门还没开，李满仓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一碗玉米糊糊，正一口一口地喝。看见苏小梅跑过来，他愣了一下。

“小梅？你来这么早？”

“李老师早！我来占座！”

李满仓被她这声“李老师”叫得有些不好意思，把碗放下，从兜里掏出钥匙开了门。

门一开，苏小梅就蹿了进去，直奔教室。

她站在教室门口扫了一眼，十几张课桌摆得整整齐齐，最前排靠窗的位置空着。

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，把手里攥了一路的一块手帕铺在桌面上，又回头看了看门口，觉得还不放心，把头上的红头绳解下来一根，系在桌腿的横梁上。

“二丫，这个位子我给你占了。”

她自言自语，拍了拍桌面。

占完座，她从书包里掏出那本翻得卷了边的《千字文》，摊在桌上。

书页上有不少水渍，是她吃饭时滴的汤水，还有些地方被手指头磨得起了毛。

可她翻开书，一行一行念下去，一个字不带磕巴的。

“天地玄黄，宇宙洪荒。日月盈昃，辰宿列张。寒来暑往，秋收冬藏。闰余成岁，律吕调阳。”

念完了，她又从头念一遍，这回声音大了些，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回响。

李满仓站在门口，听了一会儿，慢慢走过来，低头看了看她桌上的书。

“你会背《千字文》？”

“会。姐夫教我的。我还会背《诗经》呢。”

苏小梅抬起头来，一脸得意。

“蒹葭苍苍，白露为霜。所谓伊人，在水一方。”

李满仓瞪大了眼。他念过完小，可没背过《诗经》。

这丫头才多大？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
这会儿天刚蒙蒙亮，供销点门口就围满了人。

大人领着孩子，有的背着新书包，有的挎着旧布包，有的干脆拿一块布把几本书裹着。

二丫被她娘梳了头，扎了两根红头绳，站在人群里，又兴奋又紧张，两只手紧紧攥着她娘的手指头。

铁蛋他娘领着三个孩子，大的牵小的，小的抱在怀里，在门口排着队。

高万山领着他二小子来了。

那孩子又瘦又小，缩在他爹身后，只露出半个脑袋。高万山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可他把孩子往前推了一把，低声说：“去吧。”

李满囤和李满仓兄弟俩站在教室门口，一人手里拿着一摞册子，一个登记名字，一个发课本。

课本是王校长帮着从县里找的，有语文、算术，还有几本自然常识的连环画。

孩子们一个一个进去，在课桌前坐下来。

新桌子的松木味儿混着墨汁和石灰的味儿，在教室里弥漫着。学生们陆陆续续来了。

二丫被她娘领着，第一个到。刘婶子把二丫送到门口，一眼就看见苏小梅坐在前排，朝她使劲招手。

“二丫！这儿！我给你占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