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7章 住院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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骡车走得很稳，彭羿专挑平坦的路面走，遇到坑洼的地方就放慢速度。

苏晚晴躺在车斗里，身下垫得厚厚实实，可每颠一下，她的眉头就皱一下。

苏婶在旁边扶着她的胳膊，不时地拿毛巾给她擦汗。

“再忍忍，到了乡里就上大路了，路就平了。”彭羿回头看了一眼。

“没事，你赶你的车。”苏晚晴的声音很轻。

骡车走了大半个时辰，到了乡里。

乡道上人多车多，可彭羿没有停，直接穿乡而过。

又走了两个多时辰，快到晌午时，远处出现了县城的轮廓。

彭羿赶着骡车穿过两条街，直接来到县医院大门，门口有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正拿着一把大扫帚扫地。

彭羿扶着苏晚晴下了车，苏婶在旁边托着她的胳膊。

三人进了院子，正对面是一排诊室，门上都挂着白漆木牌。

最东头那间挂着“妇产科”的牌子，门半掩着。彭羿扶着苏晚晴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，自己推门进去。

诊室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大夫，圆脸，短发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正在低头写病历。听见门响，她抬起头来。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大夫，我媳妇怀孕快九个月了，昨天晚上开始坠腹、腰酸，胎动特别厉害。我们从乡里赶来的，想在卫生院住院待产。”

刘大夫放下笔，站起来。

“人在哪儿？我看看。”

彭羿把苏晚晴扶进诊室。

刘大夫让苏晚晴躺在检查床上，戴上手套，仔仔细细地做了产前检查。

她按了按苏晚晴的肚子，又用听诊器听了胎心，量了血压，问了末次月经和预产期。

“胎位是正的，胎心也正常。宫口还没开，可胎头已经入盆了，坠腹是正常的。不过你爱人身体虚，血压偏低，得住院观察。先去办手续，交押金，我开住院单。”

彭羿跟着刘大夫去收费处交了押金，办了住院手续。

住院部在诊室后面那排平房里，一间大病房，摆着六张铁架床，床与床之间只用白布帘子隔着。

病房里已经住了三个人，靠窗那张床上躺着一个大肚子产妇，旁边坐着她婆婆，正端着一碗小米粥一口一口地喂。

中间那张床上躺着一个刚生完的，脸色蜡黄，闭着眼，旁边的小床上裹着一个红彤彤的婴儿，皱巴巴的小脸，正睡得香。

靠门那张床上空着，被褥叠得整整齐齐。

彭羿把苏晚晴扶到靠门那张床上躺下。

苏婶把包袱放在床头柜上，又拿毛巾给苏晚晴擦了擦脸。

彭羿去找护士要了一壶热水，倒了一碗，让苏晚晴喝了两口。

苏晚晴躺在病床上，终于舒了一口气。她的脸色比早上好了些，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。

她看了看周围，忽然小声说了一句。

“这病房里，味道真大。”

苏婶在一旁忙着收拾，一刻也停不下来。

刚安顿下来不到半个时辰，隔壁病床就闹起来了。

那张床上躺着一个大肚子产妇，彭羿进来时就看见了。

她脸朝墙侧躺着，一只手攥着床栏，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地鼓着。

她男人蹲在床边，端着一碗水，碗沿凑到她嘴边，她偏过头去，不喝。

床头柜上搁着一个搪瓷缸子，缸子里的水早就凉透了，水面上浮着一层薄灰。

那产妇忽然翻了个身，嗓子里挤出一声闷哼，整个人蜷成一团，被子从肩上滑下来。
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后背洇湿了一大片，汗渍在布上印出深一道浅一道的痕迹。

她男人慌了，把碗往柜子上一搁，伸手去扶她的肩膀，手刚碰到，她又是一声闷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