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0章 我给你算算账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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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一看，那片空地上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根柞木棒子。

棒子一丈来长，胳膊粗细，堆成井字形，上头盖着一层树枝和草帘子。彭羿蹲下来，把草帘子掀开一角，露出底下的柞木。

那柞木的外皮上，密密麻麻钻满了小孔，每个孔口都封着一小片树皮。

彭羿用手指轻轻抠开一片树皮，露出里头的孔洞。那孔洞里，白花花的菌丝已经长满了，像一层细密的棉絮，从孔里往外蔓延，把周围的木质都染成了白色。

“你们看，菌丝长好了。”

彭羿把树皮重新盖上。

“这片是春天种的，到现在两个多月。菌丝已经吃进木头里了。”

他又走到另一堆木棒前，把草帘子整个掀开。

这一堆的木棒上，已经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木耳。那木耳只有指甲盖大，黑褐色的，半透明，一簇一簇地从孔里往外挤，像无数只小耳朵贴在木头上。

“出耳了！”刘婶子叫起来。

“出了。头茬再过十来天就能摘。”

彭羿蹲下来，拿手指在一簇木耳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
“你们看，这木耳摸上去又滑又软，颜色正，耳片厚。等再长长，能长到铜钱大。摘的时候，连根拔，别留茬。摘完了一茬，浇一遍透水，过十来天，第二茬又出来了。”

赵老栓蹲在木棒前，看了半天，又伸手在菌丝上摸了摸。他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木屑，看着彭羿。

“羿哥，我信了。这法子行。可有一点，菌种从哪来？你说供销社有卖，那也得先买了才能种。要是家家户户都种，菌种钱谁出？”

“头一年，队里出。我算过了，一户一百根木棒，用菌种两包，一包五毛，一户一块钱。五十户，五十块。这笔钱，我先垫上。等出了耳，卖了钱，再还我。还不上，拿木耳抵。”

高万山站在人群后头，一直没说话。这会儿他挤到前头，看了看那堆出了耳的木棒，又看了看彭羿。

“彭羿，你说种榛蘑，在哪儿种？咱们村后头那片林子，可是集体的。”

“集体林子不动。咱们在林子底下种，不砍树，只种菌。树还是集体的，蘑菇收上来，各家分各家的。先拿一亩做试验。种好了，明年再扩。”

高万山没再说话。他把手背到身后，围着那片种了木耳的柞木转了一圈，最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，转身走了。

可彭羿看见，他走的时候，顺手把那草帘子重新盖好了，还拿石头压了压边。

当天下午，彭羿把队里的木匠和几个会钻眼的壮劳力叫到打谷场上，分了工。

赵老栓带人负责选树、砍树、截段。

二小带人负责钻孔、下种、码堆。

苏婶和刘婶子带妇女负责采集树皮、剪圆片、封孔口。

彭羿把任务分派完，又让二小把队部那间空仓库腾出来，扫干净，铺上干草，留着放菌种。

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纸，上头列了一长串名字。

“自愿报名。想种的在纸上画个圈。一户最多一百根。先报先得，报满了为止。”

那张纸贴在队部门口，不到半天，就画满了圈。

有人从家里跑出来，拿着铅笔头，在自家男人的名字后头画了一个圆。

刘婶子画完圈，回头跟旁边的人说：“一百根柞木，出好了，一年能卖两百块。两百块，够给我家二丫置办嫁妆了。”

二丫在旁边听见了，脸一红，拽了拽她娘的袖子。

“娘，我才多大。”

“多大也得攒。等你出嫁，木耳都出了好几茬了。”

众人都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