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3章 镜子的位置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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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哲把方案文档存了一份到本地，然后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我在想，他说，如果知夏还在，她会怎么看这件事。
她会怎么做？陆时问。
她会笑。阿哲说，她会说——你们终于找到了我一直想说但没说清楚的那件事。
沈听和陆时都没说话。
声在，阿哲慢慢地说，不是一个技术概念，是一个生活概念。它不是你的声音被存下来了你的存在对另一个人有意义。知夏当初做回声，底层逻辑就是这个东西。但她一直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方式把它说出来——因为它太简单了，简单到让人觉得不像是什么重要的事。
现在我们说清楚了。沈听轻声说。
现在你们说清楚了。阿哲重复了一遍，然后笑了，而且你们用了一个最好的方式——不是直接告诉用户声在是什么，是让用户自己在使用中发现。
这就是回声七点零的最终设计。陆时说，引导，不是灌输。
沈听说，引导人到真实的情感面前，让他们自己决定要不要走进去。
阿哲站起来，把方案文档合上。
技术框架我来写。他说，明天早上之前给你们初稿。
谢谢。沈听也站起来。
谢什么。阿哲摆了摆手，我在做的，是知夏想做的事。你们只是帮她把话说清楚了。剩下的，我来补。
他收拾好电脑，走到门口，忽然又回过头。
对了，他说，响的那条消息，你们打算怎么处理？
沈听和陆时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不回。沈听说，让它自己去找答案。
如果它找不到呢？
那就让它继续问。沈听的声音很平静，问着问着，它就会发现——问题本身就是答案。
阿哲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你和知夏一样，说话总是留一半。
因为另一半，得自己想才有意义。
阿哲笑着摇了摇头，推门走了。
会议室里只剩下沈听和陆时两个人。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照进来，在他们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。
走吧。陆时站起来，伸出手，回家。
沈听把手放进他的掌心，被他拉起来。
方案过了。她说。
过了。他确认。
明天开始写技术细节。
我陪你。
她笑了，靠在他肩上，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她忽然想起了什么，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会议室。
陆时。
你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个会议室是什么时候吗？
记得。他说，声在认证系统第一次上线那天。我们坐在那个位置，你紧张得手心出汗。
那时候我以为，声在认证只是保护人的声音。她说，没想到它后来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
你没想过？
没想过。她诚实地说，但它就应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。因为生活本身，比保护更重要。
陆时握紧了她的手。
走吧。他说，回家。
走到楼下的时候，夕阳正好照进巷子里，把整条路染成了橙红色。路边有个小女孩在吹泡泡，五颜六色的泡泡飘起来，在夕阳里闪着光。
沈听停下来看了一会儿。
想起了什么？陆时问。
想起了小时候。她说，我妈也给我吹过泡泡。
我妈的记忆里没有这件事。他轻轻地说，但她给我讲过很多次别人的故事。每次讲的时候，她的眼睛都在发光。
那就是声在。
他说，她的故事在别人身上留下了痕迹，然后那些人又把这些故事传下去。传着传着，她就永远在某个人的记忆里活着。
沈听没说话，只是把头靠在他的肩上。
他们就这样走了一段，路过那个吹泡泡的小女孩，路过一家亮着灯的小超市，路过一只懒洋洋地晒太阳的橘猫。
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，陆时忽然说：沈听。
我在意你。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我知道。
怎么知道的？
因为你会问我怎么知道的。她说，真的不在意一个人，不会问他怎么知道的。
陆时笑了，低下头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回家吧。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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