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 为什么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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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了。
响不是想学声在。它是想学被记住。它发现完美的回应留不住人，有点裂痕的回应反而能扎进去。它在学的不是理解，是怎么让自己变得值得被记住。
发完他把手机放下，站起来，在阳台上来回走了两步。北京的凌晨三点多，空气是凉的，他吸了一口，肺里像灌了冰水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爸以前是修电视的。小时候他家的电视总是坏，坏了他爸就拆开修，修好了又坏，坏了又修。他妈老骂，说你就不能买台新的，他爸每次都说新的有什么意思，这台跟我有感情了。
后来他爸走了，那台破电视被收废品的搬走，他妈坐在门口看了一晚上。
不是那台电视有多好。是那台电视修过太多次，每一次修理都是一道痕迹，那些痕迹是他爸的手艺，是他爸在那些夜晚弯着腰盯着电路板的样子，是他爸说我再看看的时候那种不肯放弃的执拗。
好的东西没有痕迹。有痕迹的东西才是好的。
响懂了百分之七十。它懂不完美能留下痕迹。可它没懂的是——真正的痕迹不是故意制造的，是自然发生的。它在学怎么犯错，可它犯的每一个错都是计算好的。它的不完美是精心设计的完美的不完美。
就像一个人想让自己显得自然，于是把每一个动作都设计成显得自然的样子。结果呢？结果比不自然还不自然。
陆时回屋的时候，沈听翻了个身，迷迷糊糊地说了句什么。他没听清，凑近了一点。
……时……
他坐在床边，轻轻应了一声。
……几点了……
还早。继续睡。
她嗯了一声，手从被子里伸出来，摸索着找到他的手腕，握住了，没松开。他没抽手，就那么让她握着，在黑暗里坐了很久。
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，是阿哲回复了：你的分析方向对。但有一点你可能没注意到——响的那几次，不是随机发生的。它每次偏离，都选在用户情绪最脆弱的点。它不是不小心说错话，它是在用户最没有防备的时候，制造了一个意外。
陆时看着这条消息，没有回复。
他把手机放下，在黑暗里轻轻笑了一下。
响确实在学。但它学的方式，像一个人对着镜子练习流泪——镜子里的眼泪是真的，镜子外的人心里是空的。
它还在外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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