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5章 贺淳的诚意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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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动，站在桌边看着他。
陆时。
你说他真诚，但你觉得，她顿了一下，他会不会有一天发现自己是错的？
陆时在水池前站定，拧开水龙头，哗哗的水声填满了厨房。
不知道。他说，但就算他发现了，他也不会承认。
为什么？
因为他整个人都建立在那套信念上了。他把碗冲干净，放进洗碗机，如果他是错的，那他这十年做的所有事都是错的。他不是不能认错，他是不敢认错。
沈听靠在厨房门框上，抱着手臂看他。
你好像很了解他。
不了解。他把最后一只碗放进去，擦了擦手，只是见过这种人。
哪种人？
他转过身，靠在水池边，看着她。
那种把一件事当成命来做的人。他说，这种人有一个特点——他们不怕输，他们怕的不是结果，他们怕的是我做的是错的这件事本身。所以他们不会认错，他们只会把错的变成对的。
沈听看着他，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。
所以他不会改？
会改。但他改的方向不是，是继续但换一个方式他走到她面前，低头看她，你不能让他觉得自己错了。你只能让他觉得——还有更对的方式。
沈听仰着头看他，沉默了几秒。
你是在教我怎么赢他？
不是。他说，我是在告诉你，不要小看他。
她笑了，那种笑里有一点无奈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安心。
陆时。
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分析人了？
他低头看她，从认识你开始。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，贫嘴。
他没躲。那一拳打得不疼，就只是挨着，让他知道她心情还好。
我去写提纲了。她从门框上直起身，往书房走。
她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，转过身。
陆时。
你今天洗碗洗得特别干净。她说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手，
她笑了一下，这次是真的笑，然后转身进了书房。
门关上的声音很轻。他站在厨房里，听见里面传来电脑开机的声音，然后是键盘打开文档的轻微咔嗒声。
他把手擦干净，走到客厅，把茶几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。遥控器归位，水杯收进水池，沙发垫拍松，扶正。
他收拾完，坐下来，拿起茶几上沈听的手机看了一眼。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，是辩论确认之后各路人马发来的——有人在问要不要安排媒体，有人问要不要准备后手，有人问有没有跟对方确认流程。
他把消息列表往下拉了拉，没回。
他把手机放回原位，靠在沙发上。
客厅的光很好，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地板上铺出一块暖黄色的光斑。他就坐那块光斑的边缘，腿搭在茶几上，姿势很随意。
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书房的方向。
书房的门关着，但没关严。门缝里透出一线光，键盘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，有快有慢。沈听在想东西的时候会这样——快的时候是有了思路，慢的时候是在斟酌。
他不进去。
他只是坐在外面等着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阳光的角度在变，光斑从地板上慢慢爬上沙发腿，又退回去。
四点半的时候，书房的门开了。
沈听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两张打印出来的纸，脸上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表情。
第七版。她把纸递给他，你看看。
他接过来，从头到尾看了两遍。
裂痕是痕迹，不是伤口。他指着纸上的第三段，这一句是核心。
她在他旁边坐下，我想了很久怎么把那个一碗难吃的面的比喻嵌进去。这一版找到了。
他往下看，看到那段关于面的描写，眼角动了一下。
知夏说你这个比喻很好。沈听说，她说她听懂了你那碗面的意思。
他没多解释，把纸还给她，可以用。
她接过去，看着他，你觉得够了吗？
够不够是观众说的。他伸手揽过她的肩，让她靠过来，你把话说清楚了，这件事你已经做到了。
她把头靠在他肩上，头发蹭着他的下巴，有点痒，但他没动。
陆时。
周六之前，她的声音闷闷的，从他肩窝里传出来，我可能会有点烦。
你会陪着我吗？
他低下头，下巴蹭过她的发顶。
她笑了一下，那种笑闷在他肩窝里，带着一点鼻音。
陆时。
你今天说了好多。
她在他肩上拍了一下，没舍得用力，你能不能换个词？
他想了想，
她笑出声来，那种笑从肩窝里震出来，传到他胸腔里，让他的心跳慢了一拍。
这个词可以。她说。
她没抬头，就那么靠着他坐着。阳光慢慢从窗户上退下去，客厅里的光线变暗了，但两个人都没动。
书房的电脑还没关，屏幕在黑屏和亮起之间反复切换。手机里的消息还在一条一条地进来。但这些都不重要。
周六还没到。
现在只是这个下午，普通的下午，两个人坐在沙发上，什么都没做，只是靠在一起。
这比什么都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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