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贺淳回应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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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谢。她说。
客气。他答。
两个人端着碗走回餐桌。沈听坐下第一口喝粥的时候，他看见她的眉头松开了——她是真的饿了。熬了一夜，身体比嘴诚实。
他没催她，也没问她接下来的打算，只是坐在对面安静地吃自己的那份。窗外的光已经彻底亮了，有邻居在阳台上浇花，水滴落下来打在空调外机上，发出细碎的声音。
他想公开辩论。沈听喝完最后一口粥，把碗放下，你看到了吗？最后一段。
看到了。他说，他邀请所有质疑他的人，用平和的方式讨论技术的边界。
平和的方式沈听重复了一遍，嘴角有一丝苦笑，他连措辞都这么稳。
陆时没接话。他把碗推到一边，拿起桌上的纸巾递给她一张。
沈听接过去，擦了擦嘴角的粥渍，动作随意但自然。
我想接。她忽然说，声音里有一种很轻的、但很确定的质地，我想应战。
陆时看着她。
不是因为我觉得我能赢。她把纸巾叠起来，放在碗旁边，是因为我觉得这件事需要有人说清楚。不是吵架，是说清楚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她。晨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刚好落在她的额头上，把那点熬夜的疲惫照得分明。但她的眼睛很亮，那种亮不是兴奋，是一种很干净的坚定。
他忽然想起四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。那时候她刚出道，在一次学术会议上站起来提问，声音不大，但问的问题让台上的人愣了三秒。她问完就坐下了，表情平常，像只是说了一句话，不觉得自己说了多了不起的东西。
他也是从那一刻开始注意她的。
那就去。他说。
沈听看着他，等他后面的话。
但别熬了。他站起来，顺手把她的空碗和自己的碗一起收走，先把身体养好，再打仗。
她愣了一秒，然后笑了，这次是真的笑。
陆时。
你刚才那篇文章，她靠在椅背上，仰头看着他，你说是真诚的错误——你觉得他错在哪里？
他端着碗在水池前站定，拧开水龙头，哗哗的水声填满了厨房。
错在他觉得感受是真的，就可以不问来源。他说，声音被水声衬得有点模糊，但感受可以被触发，不代表触发源有资格被信任。这是两件事。
沈听没说话。
你比我说得更清楚。他把碗冲干净，放进洗碗池，你去辩论，我在后面。
水声停了。厨房忽然安静得有点空。
沈听从椅子上站起来，走到他身边，从他手里拿过最后一只碗，拧开水龙头自己冲洗。
陆时。
贺淳的文章，她把碗放好，擦干手，你说他真诚。但你觉得，他有没有可能真诚地认为——技术可以代替人？
他转头看她。
她站在水池边，手还湿着，但眼睛很认真地看着他。
他说，而且如果他是这样想的，他不会觉得自己是在，他会觉得自己是在。
沈听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解放。
他拿起抹布，把台面擦了一遍，他觉得人不需要人，人需要的是被理解。如果机器能理解你，那机器就是答案。他不觉得自己在剥夺什么，他觉得自己在给什么。
所以他比前五个都难说。沈听慢慢地说。
因为前五个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他放下抹布，看着她，他不知道。
窗外有人在叫孩子起床，声音远远的，有点失真。
沈听没再说话。她走到他面前，踮起脚，在他下巴上碰了一下。不是吻，就只是碰了一下，像猫用脑袋蹭人手背。
我去写应战书。她说。
她从他身边走过去，往书房走。他跟在她后面，把她肩上的外套又往上拢了拢——她走路的时候外套又滑下来了。
中午记得吃饭。他说。
知道了。她头也不回地答。
书房的门重新关上。电脑屏幕还亮着，贺淳的文章还停留在屏幕上，评论区还在刷新，新的留言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。
陆时站在书房门外，听见里面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，节奏很快，是沈听在想事情时的节奏。
他没进去打扰。
他转身走到客厅，把两个人的被子叠好，把茶几上的水渍擦干净，又把阳台的门打开透了透气。九月的早晨，风里已经有了一点凉意，但不冷，很舒服。
他把手机拿起来，打开评论区，又看了一遍贺淳那篇文章的最后一段：
我不期待说服任何人。我只是觉得，有些话应该说清楚。如果有人愿意讨论，我在这里。如果不愿意，我也理解。
他看了三秒，然后退出了页面。
这个人写东西的节奏很像沈听——点到为止，不逼迫，把话说完了就把话说完了，不追着人跑。
但也正因为这样，才难办。
因为真诚的人最大的武器，就是让人相信他们是对的。
他锁上手机，走到厨房，开始准备两个人的午饭。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排骨，洗干净，焯水，放进电压力锅，调好时间。
排骨在锅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。
他靠在厨房的窗边，看着窗外那条已经彻底醒来的街道。有晨跑的人从楼下经过，有人在遛狗，有小贩推着车往菜市场走。
日常得不能再日常了。
但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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