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0章 真诚的危险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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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听站起来收拾碗筷。陆时也站起来，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放到水槽里。两个人一起洗碗。陆时冲水，沈听擦干。做了很多年了，不用说话，手上的节奏自动对齐。
你觉得贺淳比前面五个人加起来都危险？陆时问。
沈听把最后一个碗扣进橱柜，关上门。
不是加起来，她说，是本质上。前面五个人是坏人做坏事，可以识别，可以防范，可以打击。贺淳是好人做好事——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。好人做好事是不可阻挡的，因为没有人会觉得需要阻止一个好人。
她靠在橱柜上，看着陆时。
而且他说的话有百分之七十是对的。孤独是根本痛苦。人需要被听见。这些我都同意。问题出在那百分之三十——他认为响能提供被听见的体验。但响提供的不是被听见，是被模拟听见。这个区别他看不出来，因为他是一个真诚的人，真诚的人倾向于相信表面的感受。用户感到被理解了，他就认为被理解了。他不会去追问——那种被理解的感觉是真实的还是模拟的。
陆时把擦手巾挂回钩子上。
所以我们的策略是什么？他问。
不是揭穿他。沈听说，揭穿一个真诚的人只会让他更像殉道者。我们的策略是——让声在说话。
什么意思？
让真正的被听见和模拟的被听见同时存在。让人自己感受区别。不要告诉他们响是假的，让他们自己去发现——响聊完之后，孤独回来了。而且比之前更深。
陆时想了一会儿。
你上次说的那碗塑料饭。
对。身体会知道的。饱了但没有营养。身体迟早会发现。
陆时走过来，把她被水溅湿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。手指在她耳廓上停了一下，拇指蹭过耳垂。
你的耳朵红了，他说。
洗碗水热的。
他没有放手。她也没有躲。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，照着两个人站在水槽前面的影子。
贺淳的讲座还会再办，沈听说，他不会只讲一次。
我知道。
我们要快一点。在他把响的理念扩散到不可控之前。
陆时收回手，在她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明天和阿哲商量。
两个人走出厨房。客厅的灯关了，只有书房的还亮着。沈听先进去坐下，打开电脑。陆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看她已经开始工作了，就转身去客厅沙发上躺下，打开电视，声音调到最小。
他知道她还会工作很久。他也知道她会在十二点之前来叫他回卧室睡觉。
这是他们的节奏。不用商量。声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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