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9章 夜访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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报吧。陈九说，可琴屿这行当，最怕明面上的人多。人一多，灯就不点在你眼前了。
报告要写，字要少。徐东说，我这边先不动手。
陈九说，先看他们摆灯。
电话挂断。徐东在车里等到十一点多，旅馆二楼的窗户亮起一盏灯，又灭了。
就在这时，那两个人又出来了。
这回他们没开车——两个人步行，顺着巷子往南走。徐东下车，远远跟着。他们穿了两条巷子，最后拐进一条他熟得不能再熟的街。
城隍庙旧址。
庙门口没有人。那两个人在庙前站了一会儿。年轻的那个先进庙，在门槛内侧蹲下去，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摆在地上；夹克男站在台阶下，背对着街道，遮着里头。
徐东贴在街角的墙边，把手机举起来，拍了两张。
庙里没有动静。过了两三分钟，里头有一点极淡的火光闪了一下，又灭了——不是点灯，像是在划火柴看什么。
徐东又把手机举起来，对着门口拍了第三张。
过了七八分钟，年轻的那个从庙里出来。两个人又顺原路往回走。经过徐东藏身的墙边时，走在后头的夹克男忽然停了一下，往街这边看了一眼。
徐东没动。
夹克男站了两秒，什么也没说，跟着同伴走了。
徐东等他们的脚步声远了，才慢慢走到庙门口。
门槛内侧，摆着一样东西。
是一盏小灯，铁的，比饭碗小一圈，灯芯是新换的，没点。灯旁边插着三炷香，也没点。
徐东蹲下去，把灯和香看了很久。他没有碰，站起来，退到街对面，给陈九打了电话。
他先看灯，再看香，最后看门槛底下那层土——土上没有脚印，说明那两个人是蹲在门外摆的，谁也没进庙。
他把这些记在心里，才拨了号。
城隍庙里摆着一盏小灯。他说，没点。
那头沉默了一阵。
摆灯不点，是在等人。陈九说，等点灯的人。
点灯的人，西柜那个已经没了。
没了，就得再找。陈九说，行里的灯，一盏灭，一盏起。
那林家那位，是等人来点，还是等灯来点？
陈九没立刻答。过了一会儿，他说：明天夜里我过去。庙里那盏灯，我先看着。
徐东握着手机，看了一眼庙里那片黑。夜风从街口过来，把门口的荒草吹得贴在地上。
那他们等的，是谁？
电话那头没有马上回答。过了几秒，陈九才说：西柜的灯灭了，琴屿的灯摆上了。这行当，换个地方接着走。
徐东把手机揣起来，在庙门口又站了一会儿，才转身往车那边走。
街口的灯亮着一盏，照着他脚下那段路。荒草在地上伏着，风一过，又立起来。
回到车上，他把今天拍的照片一张一张翻了一遍：林家门口的黑车、旅馆的招牌、庙门口那两个背影，还有门槛里那盏没点的灯。
他把最后一张放大，看了很久。
照片里，灯旁边那三炷香插得不齐——头一炷偏向东，后两炷并着往西，像是蹲着摆的时候，先把头一根按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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