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7章 西柜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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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我的。他说，我点了四十年。最后一盏，是给自己点的。
屋里静了一阵。
你知道那些魂，是活人的吗？
老人的嘴唇动了动，没答。他把眼睛闭上，缓了一会儿，又睁开：你们……把柜子里的册子，带来了？
徐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——炕里侧的墙角立着一只旧木柜，柜门上锁着一把铜锁。
钥匙呢？
老人抬了抬手，指了指枕下。
武岩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小铜钥匙，把柜子打开。
柜子里没有灯，只有两样东西：一本厚册子，一只包着布的小包。
徐东先把小包解开。里面是一枚铜牌，巴掌大，牌面上铸着一盏灯的纹样，背面刻着一个字：柜。
这是西柜的牌子。老齐说，拿着它，行里的人就认你。
徐东把铜牌包好，收进证物袋。
徐东把册子拿出来，摊在桌上。纸很脆，翻的时候要小心。
册子记的也是名字，一页一位，后头跟着地名和日子。地名跨了好几个省：河西、青甘、还有两处东边的城。
每页左下角都写着两个字：已续，或未续。已续的多，未续的少——最后三页，全是未续。
头一页的日期最老，距今三十多年。
这本册子，比我岁数还大。老齐说。
翻到最后几页，徐东的手停住。
最后一位的名字后头，写着一个他认得的地方——**琴屿**。
谭先生。他把册子转过去，琴屿这位，是谁？
老人没有睁眼。他的嘴唇动了动，吐出一个字：
姓林的，做什么的？
老人不再开口。
老人的眼睛已经闭上了。他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浅，胸口那片被子几乎不动了。
女人扑到炕边，喊了一声。
老齐站在门口，一直没进来。他看着那盏铜灯，看了很久，忽然开口：
我师父说过，行里的灯，一盏落地，就得灭一盏。
徐东没立刻答。他把册子合上，用油纸包好，又看了一眼柜子里那只小包。
灯，我带走。老齐说。
徐东回头看他。
这行的灯，不能留在这儿。老齐说，留着，还会有人来点。
徐东看了他一会儿：你先收着。等案子了了，一并交上去。
老齐走过去，把铜灯端起来，吹熄了火头。
屋里暗下来。
炕上那个老人的呼吸，一下比一下慢，最后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，不起波了。
女人扑在炕边哭。徐东退到门口，把册子抱在怀里。
天快黑了。院里那点风，把门框上那块旧匾吹得轻轻响。
出门的时候，老齐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屋子。
琴屿那位，他说，你们得早点回去。
车往东开。册子和灯，一前一后，都在车上。
开出几十里，对讲机里开始有杂音，青甘那边的同行在问位置。徐东报了地名，又补了一句：人已经死了，东西在我这儿。
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下，说：注意安全，回来算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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