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0章 过河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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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摸黑往东开了一夜。
偏道难走，车灯不敢开亮，一路只照前头几丈。有两处陷进沙窝，三个人下去推，推完一身土。第二次推完，武岩把手电关了，蹲在地上听了半天，才敢接着走。
祁方一直抱着那包瓶子坐在后座，眼睛不闭。徐东让他眯一会儿，他说不困。天快亮的时候，徐东把车停在一片废弃的羊圈后头。三个人下车，把后备箱的干草拨开，一只一只点瓶子。
三十二只。
点到第十九只的时候，祁方忽然停住手，把那只瓶子在晨光里转了转——瓶身上有一道细缝，从肩部一直裂到腰，蜡封没破，可瓶身渗出了一点湿痕。
磕的。祁方说，夜里搬的时候，磕在干沟的石头上了。
武岩也凑过来看：魂漏没有？
漏不了。祁方从怀里把那几张符摸出来，挑了一张，贴在裂缝上，又从车上找出一小段蜡烛，点着，把蜡油一滴一滴封在缝口，先这么压着。回去得换瓶。
他又从车上翻出一块布，把这只裂瓶单独裹了，抱在怀里，不放进草堆。
漏出来的那点，能回去吗？徐东问。
祁方说，可缝要是再裂，魂就散了。这一路颠，撑不了太久。
多久？
一天。祁方说，最多一天半。
徐东看了一眼那只瓶子，又看了一眼装草的后备箱。这趟带出来的，是三十二条命；还有一条，正在他手里漏。
徐东把瓶子接过来，掂了掂，放回草里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东边的天已经泛白，远处的公路隐约能看见一条灰线。
上不上公路？武岩问。
不上。徐东说，走偏道。到了前头那个县城，找信号。
县城不大，一条主街。徐东把车停在城边的农贸市场后头，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旁的信号好的地方，把手机举起来。
消息进来的时候，一条接一条。
艾琳娜：案子已经报上去了，河西那头明早统一行动，让你们把车和人先交给当地派出所，别自己动。
隔了一条：局里点名让你们退出来，别再往西去。
最后一条，是陈九：三十二只瓶子，你自己看着。别开蜡。
徐东把手机放下来，站在市场后墙的阴影里，看着远处那条主街。
明早行动。武岩说，咱们把瓶子交了，等他们。
老齐等不到明早。徐东说。
话音刚落，他自己的手机响了——是个陌生号。
他按了接听，没说话。
那头先是风声，然后一个人开了口。声音不急，像是捏着嗓子说话，听不出年纪：徐警官。
徐东握着手机，没答。
三十七只，一只都不能少。那人说，少一只，那个白头发的，我就得拿他去顶。
你是谁？
那头风响了一阵。
让我跟他说句话。徐东说。
说不了。那人说，他一开口，你顺着声音就知道地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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