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8章 归途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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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探底的。徐东说，他要走，舍不得走。得看看这边的底，才敢决定撤不撤。
他转身上车，往小楼去。
小楼里灯亮着。陈九在灯下翻那本旧册子，见他进门，把册子合上，推过来：我师父记的，关于续行的，就这几页。
徐东坐下来，翻看。纸页发黄，字迹是旧的，几行小字，记着续行的来历、记号、收魂的法子。翻到最后一页，字迹忽然潦草起来，像是师父晚年补记的，只写着半句话：
续行老根在河西，往西——
后面断了，没写下去。
徐东的目光停在那半行字上。
往西再往西，陈九接过去说，河西走廊走到头，就是玉门。
跑线的账本第一页，写着玉门。徐东说，祁方交货，也交到玉门。你师父补记的这半句，也往西指着。
三处都指到玉门了。陈九说，错不了。
徐东从口袋里把那张字条掏出来，放在桌上：还有这个。城隍庙香根底下压的，画着续行的记号。背面有个字，写了又涂了，剩个字的头。
陈九拿起字条，对着灯看了半天，放下：西，还是往西。
他顿了顿：四样东西，四张嘴，都往西边指。
屋里静了一会儿。
武岩从里屋出来，手里拿着个本子，是先前搜祁方住处时带回来的，一直没顾上细看：城西那栋老楼，屋里东西不多。床底下压着这么一本，我翻了翻，有点意思。祁方说，他送货两年，到过窑门口，没进过窑。玉门镇外二十里，有个旧砖窑，窑口朝西，墙根画着记号。货送到那儿，放窑口，有人取。放货的跟取货的从不打照面，认记号，不认人。
炉头呢？
炉头在窑里，他没见过。武岩说。
陈九听了，把烟点上，抽了一口：窑是续行的炉。炉头守着炉，不露面。货送到窑口，就算入了门。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他要是一直不露面，咱们就算到了玉门，也找不到人。
徐东没接话。他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那个死人号，他忽然问，今天还有动静吗？
艾琳娜在里屋敲了几下键盘：没有。从祁方被抓之后，那个号就没再响过。
下指令的号呢？
也没响。艾琳娜说，像是整个断了。
断了好。徐东说。
屋里几个人都看他。
取货的栽了，跑线的栽了，接货的也栽了。徐东转回身，琴屿这条线，从里到外，都断了。上家要是不再派人来，咱们就只能顺着这条断线，往源头摸。
摸到玉门？武岩问。
徐东没答。他走回桌边，把陈九师父那本旧册子合上，拿在手里掂了掂。
玉门太远，光凭一个窑口，找不到炉头。他说，得先把琴屿这边的口子收干净。
还有口子？武岩问。
城隍庙那个人。徐东说，他今晚来探底，说明他还想走货，又不放心。他要是发现琴屿彻底空了，就不会再露面了——咱们得让他觉得，这条线还能走。
屋里静了下来。窗外，远远传来一声狗叫，又没了。
徐东在椅子上坐下来，看陈九：
你说过，续行认点不认人。记号在，点就在。那个点要是还，他迟早还来。
陈九抽了口烟，半天，点了点头。
那就让那个点，活着。徐东说。
窗外的夜色沉沉的，琴屿城西的方向，几点灯火，明明灭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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