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 雨夜涟城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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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科长，你觉不觉得这事儿邪门？”武岩一边从包里掏出洗漱用品一边说，“长鳞片……这还是人吗？”
“如果是人呢？”徐东放下窗帘，转身。
武岩动作一顿：“啥意思？”
“如果有人，掌握了某种技术，或者邪术，能让人体表面‘生长’出这种东西呢？”徐东声音很平，“或者，不是生长，是转化。把皮肤，转化成这种……鳞状结构。”
武岩瞪大眼睛：“那内脏呢？挖空了填糯米又怎么说？”
“仪式感。”徐东走到自己床边坐下，“或者，是某种必要步骤。就像陈老说的，模仿‘走水失败’的传说，制造恐慌，掩盖真实目的。”
武岩愣了半天，挠挠头：“你们文化人就是想得多。”
徐东没反驳，只是说：“先去洗个澡，一身汗味。”
武岩抓起毛巾和换洗衣服钻进狭小的卫生间。水声很快响起，还夹杂着他五音不全的哼歌声。
徐东坐在床边，听着窗外的雨声和卫生间的水声，他想起刚才在冷库里，烙印传来的那种微妙共鸣。还有赵队长那句话——“看着像会传染”。
如果真是传染……那意味着什么？
正想着，门外走廊传来轻微的动静。徐东起身，轻轻拉开房门一条缝。只见武岩光着膀子，只穿了条大裤衩，蹑手蹑脚地从他们房间出来，手里搬着那台空调扇，这可是房间里唯一能制冷的设备。
武岩左右看看，走廊没人，便轻轻把空调扇放在对面女寝门口，插头插在墙上的插座里，按下开关。虽然风不大，但总算有点空气流动。做完这些，他拍拍手，正要溜回房间——
对面门开了。
艾琳娜站在门口，刚洗完澡，头发还湿漉漉地披在肩上，换了件宽松的灰色t恤和运动长裤。她看着门口的风扇，又看看僵在原地的武岩。
武岩脸腾地红了，手忙脚乱地指指风扇，又指指关着的窗户：“那、那个……我看你们窗户关着，怕闷……这破天儿，空调也不顶用……”
艾琳娜看了他两秒，弯腰拔掉风扇插头，然后双手将有些沉重的风扇搬了起来。“谢谢。”她声音平静，说完便转身回了房间，关上了门。
武岩站在原地，挠了挠还滴着水的头发，咧嘴傻笑了一下，这才溜回自己房间。
徐东轻轻关上门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。这傻小子。
走廊尽头，蓝若兮从公共洗漱间回来，正好看到武岩溜回房间和艾琳娜关门的一幕。她抿嘴笑了笑，走到徐东他们房门口时，停下脚步。徐东的房门没关严，她看到徐东正坐在床边，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青铜香炉，似乎在出神。
“头儿？”蓝若兮轻声敲门。
徐东回过神，抬头：“还没休息？”
“刚洗漱完。”蓝若兮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个小布袋，“这个给你。里面是艾草和菖蒲磨的粉，撒在墙角床边，能驱潮防虫。这边湿气太重，你……身体刚恢复，注意点。”
徐东接过布袋，指尖碰到蓝若兮的手，温热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怔。“谢谢。”他低声说。
蓝若兮笑了笑，没多说什么，转身离开了房间，轻轻带上门。
徐东看着手里的布袋，又看看床头柜上那个小香炉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将布袋放在枕头边。他能感觉到蓝若兮的好意，那份细致和关切，像温润的水，悄无声息地渗透。但他胸口那个冰冷的烙印，在提醒他——有些路，注定只能一个人走。至少，在他彻底摆脱这半人半鬼的状态之前，他不该，也不能把任何人拖进更深的泥潭。
夜深了，雨声渐渐转成持续不断的沙沙声，像无数蚕在啃食桑叶。武岩早已鼾声如雷。徐东却毫无睡意。
他盘腿坐在床上，面前摆着那个青铜香炉。炉身冰凉，刻着简单的云纹。他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小截特制的安魂香——颜色暗红，质地紧密，散发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某种草木灰烬的味道。
点燃香头，一缕极细的青烟袅袅升起，在潮湿的空气里笔直向上，竟然没有被窗外涌入的湿风吹散。
徐东闭上眼睛，双手结了一个简单的手印，放在膝上。意识逐渐沉静，试图与那个维系他这具身体的鬼差烙印建立更深层的连接。他想尝试主动联系林御史，询问涟城之事，以及那微妙的共鸣感。
然而，烙印如同深潭，只有维持生命的阴寒能量在缓缓流转，对外界的探知毫无回应。林御史那边，依旧静默。
就在他准备放弃，意识即将回归时——
胸口猛地一痛！
是烙印传来的针扎般的尖锐刺痛！那痛楚极其短暂，却异常清晰，仿佛有什么东西隔着遥远的空间，狠狠地拽了一下连接在他魂魄上的那根“线”。
徐东霍然睁眼，额角渗出冷汗。
香炉里，那截安魂香已经烧了三分之一，青烟依旧笔直。但烙印的刺痛感残留未散，带着一种熟悉的、冰冷的召唤意味——
是林御史。
不是平时那种平静的召见，而是急促的、带着警示意味的强制信号。发生了什么？地府出事了？还是涟城的事，比他想象的更严重？
徐东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翻腾的气血。他看了一眼对面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武岩，轻轻起身，拿起香炉，走到房间角落。那里有个小茶几，他盘膝坐下，将香炉置于面前。
重新闭上眼，这一次，他不再试图主动联系，而是放开意识，顺着烙印传来的那丝冰冷召唤，将心神沉入其中。
黑暗。粘稠的、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。
然后，黑暗深处，一点幽蓝色的光芒缓缓亮起，勾勒出一个熟悉的、穿着靛蓝长衫的老者轮廓——林御史。
只是，那轮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模糊、稀薄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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