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余烬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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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稳定了，在睡觉。”蓝若兮递过一杯温水，“你先管好你自己吧。刚才那样子，吓死个人。”

艾琳娜接过水杯，小口喝了几口，然后挣扎着想坐起来。武岩扶了她一把，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。

“我昏迷了多久？”她问。

“六个小时左右。”徐东走到床边，把记事本递给她，“看看，这是目前整理出来的情况。你有什么要补充的？”

艾琳娜快速浏览了一遍，点点头：“基本准确。但关于‘催化剂’的知识，需要详细说明。”

她闭眼缓了几秒，像是在整理脑海中的信息，然后重新睁开眼，语气变得专业而冷静——这是她进入工作状态时的习惯。

“‘生命锻铸之炎’，俗称‘催化剂’，是一种能够极大提升灵魂与‘容器’融合成功率，并能定向优化容器特性的禁忌造物。”她开始叙述，声音虽然沙哑，但条理清晰，“根据我从祭坛获得的知识，完整的提炼仪轨极其复杂，成功率低于百分之十，且对‘引导者’——也就是负责引导地火能量的血脉者——有严重的反噬风险。”

她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仪轨需要几个必要条件：第一，特定的地火脉眼，能量强度和纯度必须达到‘灼心级’以上，我们找到的那个就是标准样本；第二，至少三名血脉纯度达到‘灼印级’的引导者，他们需要全程维持能量引导，一旦中断或失误，会导致地火反噬；第三，大量的‘苦难能量’作为燃料，这通常意味着需要在仪式现场制造极致的痛苦，收集濒死者或受折磨者释放的精神能量；第四，一个足够强大的‘执念之炉’，通常是仪式主持者毕生的渴望或执念，用来构筑并维持能量熔炉的结构。”

房间里一片寂静。

蓝若兮忍不住开口：“所以……要提炼这玩意儿，得先折磨死一群人？”

“理论上，是的。”艾琳娜点头，“而且‘苦难能量’的质量要求很高。普通的痛苦不够，必须是极致的、濒临崩溃的、混合着绝望与不甘的精神波动。月灼族历史上，通常是用战俘或重罪犯作为‘燃料源’。”

“可恶。”武岩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里压着怒火。

徐东的表情没有变化，但眼神更冷了：“灰烬议会和幽冥会，会这么做吗？”

“会。”艾琳娜回答得很肯定，“而且，他们拿到的知识不完整。”

她看向徐东：“亚历克西斯逃走时，带走的只是部分刻痕拓片和教授的研究资料。那些资料里包含了一些脉眼的位置信息和仪轨的碎片描述，但最关键的部分——比如引导者的血脉纯度具体要求、执念熔炉的构筑技巧、还有反噬风险的详细数据——都在我这里，是直接通过血脉认证灌输的，没有任何实体记录。”

“这意味着……”陈九摸着下巴，“他们会尝试，但大概率会失败？或者说，会用更粗暴的方式？”

“对。”艾琳娜说，“知识不完整，他们会用试错法。比如，如果不知道确切的引导者血脉纯度要求，他们可能会用更多数量的、纯度较低的替代者强行尝试，这会极大地增加反噬风险，可能导致引导者集体死亡或疯狂。如果不知道执念熔炉的具体构筑技巧，他们可能会用更极端、更不稳定的执念——比如纯粹的仇恨或毁灭欲望——来代替，那制造出来的可能不是‘催化剂’，而是某种……更可怕的东西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气，继续说道：“最危险的是，如果他们找不到足够符合条件的‘苦难能量’，可能会……扩大规模。用更多人的痛苦，来弥补质量的不足。”

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
窗外的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，戈壁的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窗照进来，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“所以，”徐东终于开口，声音很平静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，“我们必须阻止他们。在他们进行第一次实验之前，找到他们的实验地点，摧毁它。”

“问题是怎么找。”陈九摊手，“西北这地界儿，地火脉眼不止一个。月灼族当年能找到的，他们也能找到。”

“我有线索。”艾琳娜说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。

“在血脉认证时，我不仅获得了知识，还获得了一些……‘感知’。”她缓缓说道，“地火脉眼之间，存在着微弱的能量连接，像一张网。我能隐约感觉到，这张网上有几个点，正在被‘扰动’——有人在那些点附近活动，试图激活或利用脉眼。”

她闭上眼睛，似乎在集中精神感知。几秒后，她睁开眼，指向西北方向。

“三个点。一个在正北，距离大约一百二十公里，能量扰动很轻微，像是前期勘探；一个在西北，距离约两百公里，扰动中等，可能已经在做准备了；最后一个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眉头皱起，“在东北方向，但很远，超过三百公里，那里的扰动……很不正常。脉眼的能量波动很狂暴，像是被强行刺激过。”

徐东立刻在记事本上记下方位和距离。

“能确定具体位置吗？”

“现在不能。”艾琳娜摇头，“距离太远，感知太模糊。需要靠近到五十公里内，我才能精确定位。”

“那就一个一个找。”徐东合上记事本，“但在此之前，我们需要两样东西：第一，艾琳娜你必须尽快掌握新能力，尤其是那个‘虚实干涉’。第二，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——关于灰烬议会和幽冥会在西北的部署，关于他们可能的人员和物资调动。”

他看向众人：“武岩，你负责艾琳娜的恢复训练，在她能力稳定前，你是她的贴身护卫。陈九，你联系你在西北道门的关系网，打听任何异常的地脉活动或神秘事件。蓝若兮，你继续治疗教授，尽可能让他恢复清醒，我们需要他掌握的研究资料。我联系石局长和马队长，调集官方资源，从明面上施加压力。”

分派完毕，徐东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向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驼城老城区。

“时间不多。”他说，“敌人损失了人手，带走了不完整的资料，他们要么会加快行动，要么会调整计划。但无论如何，他们不会放弃‘催化剂’。所以我们的行动必须更快。”

他转身，看向床上的艾琳娜。

“你需要多久才能行动？”

艾琳娜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态。地火精华正在缓慢与冰火魔力融合，那种冲突感已经减弱了很多。新觉醒的“虚实干涉”能力像一团混沌的雾，她能感觉到它的存在，却不知道怎么主动调用。

“给我一天。”她说，“一天时间恢复和适应。”

“你不要心急。”徐东点头，“虽然我们的时间有限，但我们已经走在了敌人的前面，现在当务之急是恢复你的能力，我们可以拿出三天的时间，除了身体之外，还要让你体内的能量更好地融合。大家要好好配合，三天之后出发，我们的目标是，找到并摧毁敌人的实验场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这次，我们不分兵。全员一起行动。对方已经知道我们的存在和实力，不会再给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。下一次碰面，就是决战。”

房间里，所有人都点了点头。

阳光完全照亮了房间，驱散了最后一缕阴暗。

但在光明之下，阴影正在西北的戈壁深处，悄然生长。

而调查科的刀刃，已经磨利，即将出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