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困城博弈（1 / 1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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祝家大宅的大厅内，烛火摇曳，映着满室的颓唐。祝朝奉端坐主位，花白的胡须垂在胸前，往日里威严的眼神此刻只剩下浓重的疲惫。他看着下首三人，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祝虎半跪在地上，左臂以布条草草包扎，鲜血正透过布层渗出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却仍强撑着不肯倒下，口中喘着粗气。
栾廷玉站在一旁，甲胄上布满划痕与血污，脸上一道新添的伤口从眉骨延伸至下颌，皮肉外翻，渗着血珠，眼神里却还透着几分刚硬，只是那刚硬中藏着难掩的颓丧。
唯有祝彪，虽也衣衫凌乱，身上却无大碍，他在厅内焦躁地踱步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，不时朝着门外怒喝：“窝囊，真是窝囊！被梁山那伙贼寇堵在城里不敢动弹，算什么好汉！打开城门，我再去会会他们，我就不信各个都如那胖大和尚一般厉害！”
“住口！”祝朝奉猛地一拍案几，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事到如今，你还想着逞凶斗狠？若不是栾教师，你早就被那秦明砸得粉碎了！”
祝彪被呵斥，脖子一梗，却不敢再顶嘴，只是小声嘀咕道：“那还不是被我一箭之威，让栾教师给擒了！”眼神里满是不服。
祝朝奉深吸一口气，目光扫过三人，最终落在栾廷玉身上：“廷玉，密道那边……”
栾廷玉单膝跪地，沉声道：“庄主恕罪，密道已被梁山察觉，那里有个叫武松的守在那，属下拼死冲杀，却未能突围，还折损了二十名弟兄，这脸上的伤也是那武松所为……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浓浓的挫败感，“济州府的援兵，怕是指望不上了。”
祝朝奉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已无波澜，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：“我早该想到的。”
他缓缓起身，一步步走到祝彪面前，枯瘦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，指着祝彪的鼻子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：“那庞禾人在何处？要不是他蛊惑于你，我偌大的祝家庄怎会闹到这般田地！”
祝彪被祝朝奉这副模样吓得一哆嗦，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嗫嚅道：“他……他说去寻些人手，一早便出去了，至今未回……”
“寻人手？”祝朝奉冷笑一声，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愤怒，“怕不是见势不妙，卷了钱财跑了吧！”
这话如同一记重锤，砸在祝彪心上。他猛地抬头，脸上写满难以置信：“不可能！庞先生说过，他与梁山有不共戴天之仇，定会助我祝家庄共退强敌……”
“蠢货！”祝朝奉气得浑身发抖，抬手便要打下去，却在半空停住，最终重重落下，拍在自己大腿上，“那厮满嘴胡言，你竟全信！他说与梁山有仇，你便信了？他说能请来援兵，你便信了？如今援兵何在？他又何在？”
一连串的质问，让祝彪哑口无言，脸色由红转白，再由白转青。他想起庞禾人初来祝家庄时，一身锦衣，言谈间气度不凡，说自己是东平府的富商之子，因得罪梁山，家人都被发配边疆，仅有自己幸免于难，来到他家父旧友的扈家庄寻求帮助，只为报仇雪恨，但那扈三娘竟然从中作梗，听闻其未婚夫年轻有为，英明神武，特来祝家庄寻觅，见到祝公子果然，气宇轩昂，定会仗义出手，祝其复仇，他此生愿为祝家庄效力，助他们对抗梁山。自己当时被吹捧的正意气风发，想着正好借此在祝家庄立威，便对这“见多识广”的庞禾深信不疑，甚至听了他的话，主动挑衅梁山，才有了后来的一系列祸事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祝彪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，心中又悔又恨，悔自己识人不明，恨庞禾狼心狗肺。
祝朝奉站立良久，“来人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去把杜兴带过来。”
不多时，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杜兴被押了过来。他是李应的心腹，先前来祝家庄救石秀和杨雄祝家庄扣押。此刻见祝朝奉眼神阴鸷，杜兴心中一紧，却梗着脖子道：“祝朝奉，要杀要剐，悉听尊便，休要想我背叛李庄主！”
祝朝奉冷笑一声，没理会他的话，只是对身旁的庄客道：“去告诉宋姜，我用秦明换祝龙，一个换一个，公平得很。”
庄客领命，刚要转身，又被祝朝奉叫住：“等等。”他看向杜兴，眼中闪过一丝算计，“再告诉他，若他不肯换，或是截断水源，我便先杀了杜兴。李应若不想他这位心腹死无全尸，最好掂量掂量，是帮着梁山打祝家庄，还是与我联手，共退强敌！”
这话如同一记重锤，砸在杜兴心上。他猛地抬头，怒视着祝朝奉：“你卑鄙！李庄主绝不会受你要挟！”
祝朝奉却不再看他，只是望着城外梁山阵营的方向，喃喃道：“成与不成，总要试试。如今这局面，多一个盟友，便多一分生机。”
消息很快传到宋姜耳中。帐内，宋姜听完庄客的话，眉头紧锁，神色复杂。
“哥哥，这老东西是想分化我们与李家庄啊。”朱武一眼便看穿了祝朝奉的算计，“用秦明换祝龙是假，逼李应反水才是真。杜兴是李应的左膀右臂，祝朝奉拿他要挟，李应难免会动摇。”
扈三娘站在一旁，轻声道：“秦明哥哥是我梁山兄弟，能用祝龙这等败类换回自然可以。可杜兴在祝朝奉手上，李庄主那边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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