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新年第一天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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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七七年的第一天，天还没亮透，苏念念就醒了。
窗外的天灰蒙蒙的，院子里的枣树挂着霜，枝丫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白。房檐下的冰棱子映着微光，一闪一闪的。
她轻手轻脚下了床，顾承远翻了个身，闷声问了句：几点了？
才五点多，你接着睡。
他含糊应了一声，又沉沉睡过去了。
苏念念笑了笑，给他掖了掖被角。这男人平时天不亮就起来出操，难得元旦放假一天，让他多睡会儿。
她穿上棉袄，趿拉着鞋去了厨房。
灶台昨晚已经备好了料。酸菜是秋天自己腌的，猪肉是前天从供销社割的，肥瘦相间的一块五花肉，足足两斤。面粉也提前和好了，放在灶台边上盖着湿布，这会儿揉一揉正合适。
苏念念先往灶膛里塞了几根柴，火苗地蹿起来，锅底很快就热了。她烧了一壶热水，倒进面盆里把面团重新揉了一遍，揉到表面光滑，盖上湿布醒着。
然后开始剁馅。
酸菜从缸里捞出来，挤干水分，放在砧板上细细切碎。五花肉切成小丁，再一刀一刀剁成肉糜。咚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脆。
剁好的肉馅放进大盆里，加入切碎的酸菜，再放盐、酱油、一点花椒粉，顺着一个方向搅打。苏念念搅得手腕发酸，直到馅料上劲，黏稠拉丝，这才满意。
好香啊......
门口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。
苏念念回头一看，妮妮穿着棉袄棉裤，头发乱蓬蓬的，眯着眼睛站在厨房门口，小手揉着眼睛。
妮妮，你怎么起这么早？苏念念赶紧擦了擦手，走过去把她抱起来。
闻到香味了......妮妮把脸埋在妈妈肩膀上，声音软软糯糯的，妈妈在做啥？
包饺子。今天是新年，得吃饺子。
饺子！妮妮眼睛一下亮了，妮妮要吃！
行，等会儿让你吃个够。先去叫哥哥起来。
妮妮从妈妈身上滑下来，蹬蹬蹬跑去宝蛋的房间了。
没一会儿，宝蛋也揉着眼睛过来了，后头跟着踉踉跄跄的妮妮。
妈，新年好！宝蛋虽然还没睡醒，但礼数一点不含糊。
新年好！苏念念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，去洗把脸，等会儿帮妈妈包饺子。
我会包！宝蛋挺起胸膛，上回我包了三个，都没漏馅！
是是是，你最厉害了。
苏念念把醒好的面搓成长条，切成一个个小剂子，擀成中间厚、边上薄的饺子皮。左手托皮，右手抹馅，拇指和食指一捏一挤，一个胖乎乎的饺子就立在了案板上。
宝蛋洗完脸跑回来，搬了个小板凳踩上去，学着妈妈的样子拿了一张皮，挖了一大勺馅儿放中间，使劲一捏——馅儿从两边挤出来了。
哎呀......他急得脸都红了。
馅少放点。苏念念手把手教他，你看，就这么一勺，放在中间，先捏中间，再捏两边。
宝蛋认真地学着，第二回好多了，虽然捏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的，但总算没漏。
我包的！我包的！他高兴得不行。
妮妮也凑过来闹着要包。苏念念给她一张皮，让她随便玩。妮妮把皮揉成了一团，馅儿糊了一手，还咯咯笑。
妮妮这个......叫汤圆饺子。苏念念把那一团面重新揉开，笑着说。
汤圆饺子好！妮妮拍手。
三个人正热闹着，顾承远也起来了。他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灶台前这一幕——苏念念围着围裙，手上沾着面粉，头发随意别在耳后，嘴角含着笑；宝蛋踩着板凳一本正经地包饺子；妮妮满脸都是面粉，活像只小花猫。
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。
新年好。他走过来，在苏念念身后说。
苏念念回头看他，笑了一下：新年好。醒了？
嗯。闻着味儿就醒了。
那就来帮忙，擀皮儿。
顾承远二话不说，挽起袖子洗了手，拿起擀面杖就开始擀。他的动作比苏念念快，但力气大，擀出来的皮有点厚薄不均。
轻点，别那么使劲。苏念念在他旁边指导，转着擀，中间厚边上薄。
顾承远调整了力度，擀了几个就好多了。
宝蛋抬头看看爸爸，又看看妈妈，咧嘴一笑：咱们一家四口都在包饺子！
可不是嘛。苏念念笑着把一个包好的饺子摆在盖帘上。
饺子包了满满三盖帘，苏念念去烧水。灶膛里的火舔着锅底，水很快就开了，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她把饺子一个一个下进锅里，用勺子沿着锅边轻轻推了两圈，防止粘底。
头遍水开了点凉水，二遍开了再点一回，三遍开了就能捞。
苏念念念叨着，这是她妈教她的老法子。
顾承远站在一旁看着，把这话记在了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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