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 见面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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灶房那边传来揉面的声响，面板在案上磕得咚咚的。
如愿正背对着门口在灶台旁边忙活，听见门帘子响，便习惯性地应了一声：“来了，稍坐。”
她把手里的面搁下，拿围裙擦了擦手，转过身来，往堂前走。
她走了两步，抬起头，看见门口站着的那两个人，脚步便猛地停住了。
青黛站在前面，穿着一件素净的青布衣裳，手里攥着一条帕子，正看着她。祝好站在她身后半步，穿着一件玄色的劲装，腰间佩着刀，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。
如愿的笑意僵在嘴角，剩下那半句话被截在喉咙里，怎么也吐不出来了。
她愣愣地看着门口那两个人，看着青黛那张熟悉的脸，看着祝好那双沉沉的眉眼，鼻头渐渐发酸，眼眶里涌上一层热意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可嗓子眼里像堵了什么东西，一个字也出不来。
青黛也愣在门口。她看着眼前这个女子，明明长得跟自家小姐不一样，眉眼不一样，脸型不一样，连说话的声音都不一样，可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。
她看着她站在灶台旁边的姿势，看着她拿围裙擦手的动作，看着她微微偏头时嘴角那点惯性的弧度，每一样都让她想起一个人。
可她不敢认。
那张脸不对，声音不对，什么都不对。
她站在那儿，手里攥着帕子，攥得指节泛白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如愿，看了好几息，看得自己眼眶也热了。
如愿率先回过神开了口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有些哑，可稳了稳便好了：“二位客官，打算吃点什么？”
她的目光从青黛脸上滑过去，落在旁边的桌角上，不敢多看。
青黛回过神来了，觉出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太久，忙偏开目光，声音有些发紧：“给我们来两碗特色面就好。”
如愿轻声说了句“好”，转身便进了灶房。
她走得快，几乎算得上逃。进了灶房之后，她背对着门口站在案板前面，手撑着案沿，低着头，肩膀微微发颤。
她深深吸了好几口气，才把眼眶里那点热意压回去，然后拿瓢舀了面，搁在案上，一下一下地擀着。
擀面的时候她不敢往堂前看，也不敢听那边的动静，可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着，听着外头青黛和祝好坐下来、拉凳子、搁筷子的声响。
面煮好了，她盛了两碗，端出去。一碗搁在青黛面前，一碗搁在祝好面前，说了句“请慢用”，转身便走了。
她走回灶房，把门帘子放下来，站在灶台后面，拿抹布一遍一遍地擦着灶沿，擦得那灶沿干净得能照出人影来，可她还是擦。
青黛低头看着面前那碗面。面是手擀的，一根一根码在汤里，上头飘着翠绿的葱花，卧着一个圆滚滚的荷包蛋。
她拿起筷子，挑了一箸面送进嘴里，嚼了嚼。面汤是清的，可味道厚得很，猪油的香混着葱花的鲜，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。
她嚼着嚼着，忽然觉得眼眶里那点热意再也兜不住了，一颗眼泪滚下来，砸在碗里，砸在面汤上，漾开一圈细小的涟漪。
她低下头去，拿袖子按了按眼角，可眼泪越按越多，怎么都止不住。
她想起傅沅浅从前在府里擀面的样子，每回端出来都笑眯眯地说“你尝尝，比上回强了”。其实还是那样，可她每回都全吃完了。
祝好坐在对面，低头吃着面，一句话也没说。可他吃得慢，比平日慢了许多，嚼一口停一下。
青黛把碗里的面吃完了，荷包蛋也吃了，汤也喝了。她搁下筷子，拿帕子擦了擦脸，站起身来，从袖子里摸出铜钱搁在桌上。
她往灶房那边看了一眼，门帘子垂着，看不见里头的人。她站了一会儿，终究什么也没说，转身推门出去了。
祝好跟在她身后，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巷子里，走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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