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章 客客气气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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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淮安的雨似乎不会停了
可任羡之却常来，也不是每日都来，隔三差五的，多半是在午后，偶尔在傍晚。他来的时候总是带着林七，安安静静地推门进来，在靠墙那张桌子旁坐下。
那张桌子靠着窗，能看见外头的街景，也能看见柜台后面忙碌的如愿。
他从不大呼小叫，也不挑三拣四，坐下之后只说一句“劳烦姑娘，一碗面”，然后便等着。
面端上来，他便低头吃，偶尔抬头看一眼柜台那边，目光碰上了，他便微微点一下头，算是客客气气地打一声招呼，然后继续低头吃面。
起初如愿心里绷着一根弦，每回他推门进来，她都觉得后背一紧，端面的时候手指头攥得紧紧的，生怕他说出什么让她接不住的话来。
可一回两回，三回四回，他始终是那副模样，安安静静的，客客气气的，连多一句寒暄都没有。
他吃完了面，把铜钱搁在桌上，站起来朝她点一下头，说一句“多谢姑娘”，便推门走了。
如愿不知道他抽什么风，她想不明白，可也想得不那么多了。他既然愿意这样，那便这样吧。她反倒觉得比从前轻松了些。
这日午后，雨又落起来了，细细密密的，打在门口的布幌子上，把那“幸运小面”四个字淋得湿漉漉的。
店里没什么客人，阿窈带着豆儿在后头屋里午睡，如愿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，拿一块抹布慢慢地擦着筷子。
门帘子一掀，任羡之进来了，身上沾了些雨珠，林七跟在后头替他收着伞。他照旧在靠墙那张桌子旁坐下来，说了句“劳烦姑娘，一碗面”。
如愿应了一声，转身进了灶房。灶上的火是温着的，她添了把柴，把面下进锅里，拿筷子搅了搅。
水汽腾上来，模糊了她的视线，她拿袖子擦了擦额角，把面捞起来盛在碗里，又卧了个荷包蛋，端出去搁在他面前。
“公子慢用。”她说。
任羡之点了点头，拿起筷子低头吃面。如愿转身回了柜台，重新坐下，继续擦她的筷子。店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面汤的热气和外头雨打屋檐的声响。
她擦了一会儿筷子，觉得有些无聊，便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。街面上雨蒙蒙的，没什么人，只有几只麻雀缩在对面屋檐底下，挤成一团。
她看了一会儿，收回目光，正好对上任羡之抬起的眼。
他刚咽下一口面，手里捏着筷子，看着她，没什么表情，可那双眼里有一层薄薄的、安安静静的东西，像是被雨洗过的天色。
如愿没有躲开他的目光，也没有别过脸去。她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，像是跟一个常客打了招呼，然后低下头继续擦筷子。
任羡之吃完了面，把铜钱搁在桌上，站起身来。他没有立刻走，而是在桌边站了一息，看了看柜台后面那盆快枯了的吊兰。
那盆吊兰搁在窗台上，叶子尖儿发黄，打蔫儿地垂着。他看了一会儿，什么也没说，拿起林七递过来的伞，推门走了。
如愿看着他出了门，才站起来去收碗。她走到那张桌子旁边，看见铜钱底下压着一小包东西，用油纸裹着，方方正正的。
她打开一看，是一小包花肥，包着花肥的纸笺上写了一行字，字迹端端正正的，是任羡之的笔迹“吊兰喜阴，别晒日头，三日浇一回水，施少许花肥。”
如愿捏着那包花肥，站在桌前愣了好一会儿。她抬头看了看窗台上那盆打蔫儿的吊兰，又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包花肥，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。
她把花肥揣进围裙兜里，端着碗回了灶房，一边洗碗一边想，这个人，连给她一包花肥都写得这样客客气气的，像是怕多说一个字便是冒犯了她似的。
她洗完了碗，把碗码在架子上，走到窗前，把那盆吊兰搬到了阴凉些的地方，又舀了半瓢水，兑了一点点花肥，慢慢地浇进去。
水渗进土里，叶子颤了颤，像是舒了一口气。她站在窗前，看着外头还在落的雨，轻轻叹了口气，也不知道是叹给谁听的。
自那之后，任羡之来吃面的次数比从前勤了些。他还是那副样子，安安静静的，客客气气的，不多说一句，不多看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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