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【回忆录】．巡防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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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凛接着说：“那批货里有棉衣、药材和一部分粮草，本是要送到北边几个哨卡过冬用的。如今哨卡那边的人还穿着单衣，靠着打猎勉强撑着。我上了折子请朝廷补发，可折子递上去快一个月了，没动静。”
任羡之听着，没有接话。他端起酒盏喝了一口，目光在帐中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温凛脸上：“大将军觉得，是谁动的手？”
温凛沉默了一会儿，把酒盏搁在桌上，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。
“我要是知道，”他说，声音沉了几分，“就不坐在这儿跟殿下喝酒了。”
帐里安静了一瞬。孙监军忙举了杯，笑着打圆场：“来来来，喝酒喝酒，军务的事明日再议，殿下今日刚到，总得让人歇口气。”
任羡之端了杯应了，温凛也端了杯，两人碰了一下，各自喝了。
饭吃到一半，傅沅浅觉得有些闷。帐里炭火烧得旺，酒气又重，她胸口那处隐隐的闷痛被熏得又泛上来，便低声跟任羡之说了句“出去透透气”，起身出了帐。
外头的风迎面一扑，凉得她打了个寒噤，可胸口那阵闷意倒是散了些。
她站在帐外，看着远处校场上那些还在雪地里操练的兵卒，看了好一会儿。
风卷着雪沫子从山那边吹过来，打在脸上凉丝丝的，她拢了拢斗篷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觉得脑子清醒了些，才转身回了帐。
一连五日，青岚大营里都相安无事。
白日里任羡之跟着温凛去营中议事，查看辎重账册，调阅押运路线和沿途哨卡的布防图。
傅沅浅便留在官驿的院子里，火炕烧得暖暖的，她裹着厚棉袄坐在窗下，看青黛在灶上熬药，看周嬷嬷把冻梨切成薄片搁在碟子里。
祝好闲不住，每天早起扫雪，把院子里的雪扫成整整齐齐的四方块，青黛笑他闲得慌，他说“总比坐着长毛强”。
到了第五日傍晚，任羡之从营中回来得比平日晚了些。他进门时身上带着一股子寒气，眉毛上凝了一层薄霜，一边解斗篷一边跟傅沅浅说：“明日大将军要带队去北边巡防，沿着那几个哨卡走一圈，来回得三四日。”
傅沅浅正坐在炕上剥冻梨，闻言抬起头来：“三四日？那要带多少人去？”
“百十号人。”任羡之在炕沿上坐下来，把她手里那半个冻梨接过去咬了一口，含糊着说，“北边几个哨卡离得不近，要分散巡防，每处留几个人，大将军和我各带一队，从两头往中间走，在中间那个大哨卡碰头。来回得三天到四天。”
傅沅浅点了点头，把手里剩下那半块梨递给他。
任羡之伸手接过:“营里不能没人坐镇，大将军点了闫恒暂时代他主持营务。”
傅沅浅“嗯”了一声，低头把碟子里的梨片一片一片码整齐。
任羡之看了她一眼，见她面色还是淡淡的，嘴唇没什么血色，便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，又摸了摸她的手背。她的手背凉凉的，指尖有些发白。
“这几日脸色一直不好，”他说，声音低了些，“明日你别跟我去了。”
傅沅浅本来也没打算跟。她知道自己这身子撑不住，外头天寒地冻的，走三四日，来回百十里地，她去了也是拖累。
可听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，她心里还是微微动了一下，抬头看着他，说：“那你多注意安全？”
任羡之把她的手拢进掌心里捂着，“你留在驿馆里，有闫恒在，有事找他。周嬷嬷和青黛也都在，你什么都不用操心，好好歇几日。沈太医开的药继续喝，别偷懒。”
傅沅浅被他捂着手指，那点凉意慢慢退了些，可嘴里还是嘟囔了一句：“我又不是瓷瓶子，你至于么。”
任羡之低头看了她一眼，眉眼弯弯，可那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，沉沉的。他没有接话，只是把她的手拢得更紧了些，说：“至于。”
傅沅浅便不说了。
她靠在他肩头，听着外头风打窗纸的声响，忽然觉得胸口那处闷痛比方才又烈了些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一下一下地拽着。
她忍了忍，没有吭声，只是将他的手握紧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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