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【回忆录】．遥远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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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日任羡之回府时，月亮已经挂上檐角了。
秋末的夜色清冷，月光白得像霜，铺在庭院里的青砖地上，把每一道砖缝都照得分明。
他穿过二门，绕过影壁，脚步比平日快了些，带着一身薄薄的寒气。
可刚踏进后院，他便停住了。
傅沅浅站在廊檐下，面朝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。
树枝干虬曲，叶子落了大半，只剩几根光秃秃的枝桠横在月光里，像几笔枯墨。
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家常衣裳，外头只搭了件素色褙子，头发却梳得整整齐齐，是一个端正的妇人发髻，簪了一支白玉簪，鬓边一丝碎发也无。
她就那么站着，肩背挺直，下巴微收，月光从檐角斜斜照下来，将她周身镀了一层银边。
任羡之在回廊拐角处站定了。
他今日一整天都心不在焉，在衙署里对着卷宗发了半日的呆，闫恒喊了他两回他才听见。
她回县主府住了两日，他两日没见着她，明明从前也不是没有分开过，可这两日他每回走进后院，看见那间屋子黑着灯，心里便空落落的，像是少了什么要紧的东西。
如今她回来了，就站在那儿，可他看着她的侧影，竟觉得比两日前更远了些。
她什么时候开始梳这样的发髻了？
从前她总是怎么舒服怎么来，头发随便一绾，插根簪子便算完事，周嬷嬷每回见了都要念叨两句，她只笑着敷衍过去，说“又不是进宫朝拜，那么讲究做什么”。
可如今她梳得这样端正，一丝不苟，连衣领的褶皱都抚得平平整整。
她站在那里的模样，端庄大方，像极了深宅大院里的女主人。
周嬷嬷该是很欣慰的吧。
可他看着看着，胸口那处却像被人攥住了，越攥越紧。
这样的她也很美，可美得清冷，美得遥远，像檐角挂着的那弯月亮，看得见，可伸手一够就碎了。
她站在那儿，安安静静的，像一阵随时会散在风里的烟。
明明只隔了两日没见，他却觉得她像是走了很远的路，远到他踮起脚也够不着了。
他忽然觉得心慌。那种慌来得毫无道理，像是一脚踩空了石阶，心跳猛地往下坠了一截。
他迈步朝她走过去，步子比平日急，踩在青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，走到一半时甚至踉跄了一下，膝盖撞在花盆的边沿上，陶盆晃了晃，他也顾不上。
傅沅浅听见声响转过身来，看见是他，面上闪过一丝惊讶：“今日怎的回来得这样早？”
任羡之在她面前站定，喘匀了气，才说：“无事，便早些回来了。”
他看着她，月光照着她的脸，眉眼端端正正的，嘴角噙着一点浅淡的笑，可那笑像画上去的，底下什么也摸不着。
他忽然很想伸手碰一碰她的脸，像从前那样捏一捏她的腮帮子，看她还笑不笑得出来。
可他没动。她如今站得这样端正，他竟有些不敢伸手了。
傅沅浅点了点头，又问：“吃饭了不曾？”
任羡之摇了摇头。
他其实在衙署里胡乱塞了两块饼，可看着她那副询问的模样，鬼使神差地便摇了头。
“那我去吩咐厨房做一点。”她说着便要转身往厨房走。
任羡之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子。力道不重，可攥得紧紧的。“不用麻烦，”
他说，“随便热点什么便好。你陪我一道吃。
傅沅浅看了他一眼，没挣开袖子，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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