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章 【回忆录】．心里崩塌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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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沅浅呆呆地看着那幅画，看着画上自己的脸。她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。
她听见苏蕴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，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闷锤砸在她心口上。
“秦寗知晓我心悦的是你，她接受不了，所以我才与她发生争执。”
他的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，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，
“傅沅浅，是你啊。一切都是因为你啊。”
傅沅浅的膝盖忽然软了。她扶着墙壁想站稳，可手指在墙面上滑了一下，整个人顺着墙壁慢慢跪倒在地上。
那幅画从苏蕴袖手里滑落下来，飘在她面前的地上，画上少女的笑脸朝着她，水珠从指尖滴落，日光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鳞。
她看着那幅画，看着自己的脸，浑身开始不可遏制地发抖。
冷汗从额角和后背渗出来，将里衣都浸透了，凉丝丝地贴在皮肤上。她想起秦寗跟她说话时的样子，想起她笑着说“表姐你戴这朵花好看”，
想起她躺在东厢房地砖上那张安安静静的面孔。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她什么都不知道，可秦寗还是死了。
原来是因为她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开口时声音忽然哑得厉害，“我未曾负她，却也未曾善待过她。我娶她，一半是遵旨，一半是……是我自己懦弱。我想着娶了皇家的女儿，兴许能离你近些。我每回进宫，每回赴宴，总能看见你。我靠着这点念想过了这些时日，把秦寗晾在一边。是我欠她的。可沅浅——”
他抬起头来看着她，那双眼里翻涌着的东西终于再压不住了:“怎么办，我该怎么办……”
她忽然笑了，那笑又短又破碎，混着眼泪一起从喉咙里涌出来。她低着头，跪坐在地上，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，又哭又笑，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，狼狈得不成样子。
可她停不下来。她想起自己刚穿书的时候，总以为自己是游离在故事之外的人，以为她有上帝视角，可以冷眼旁观所有人的命运，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。
她想起她嫁给任羡之的时候还在想，反正这只是一场戏，她只要安分守己不惹事端，便不会卷入那些纷争里。
可原来她早已经站在故事中央了。她的一举一动，她的存在本身，就已经牵动了所有人的线。秦寗的死，苏蕴袖的痴，皇后的疯，太子的伤，每一条线都通向她，每一条线的起点都是她。
原来她才是那个罪魁祸首。
她有什么资格怪罪苏蕴袖呢？明明她才是那个幕后黑手，她才是那个害死秦寗的凶手。
苏蕴袖看着她这副模样，脸上那层平缓的假面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蹲下身来，伸手想去扶她的胳膊，声音里那点压抑了太久的痴意又浮了上来，这次带着几分急切的心疼：“沅浅，你莫要如此。我并非想让你……”
可傅沅浅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，她沉浸在剧烈的悲伤中，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淌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呆坐在原地。
就在这时，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了。门板拍在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，任羡之大步流星地走进来，月白的锦袍上沾着夜露和尘土，额角全是汗，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他一眼看见了跪坐在地上的傅沅浅，又看见了旁边的苏蕴袖和地上那幅摊开的画，脸色骤然沉了下去。
他两步跨上前，一把推开苏蕴袖，力道之大让苏蕴袖整个人往后仰倒下去，后背磕在供桌的桌腿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任羡之没有看他，弯下腰将傅沅浅从地上打横抱起来，手臂收得极紧，将她揽在胸前，大步流星的往外走。
傅沅浅靠在他怀里，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，听见他沉稳而急促的心跳。她没有挣扎，也没有说话，只是安安静静地蜷在他臂弯里，目光虚虚地落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。
她脑子里乱糟糟的，那些画面还在翻涌，秦寗的笑，秦寗的泪，秦寗躺在东厢房地砖上那张平静的面孔，苏蕴袖站在烛火里说“是你啊”时那双痴意沉沉的眼，那幅画上她自己的脸。
她闭了闭眼，眼泪又从眼角滑下来，渗进任羡之的衣襟里。
任羡之抱着她走出殿门，夜风扑面而来。他低头看了她一眼，看见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湿透的睫毛，下颌绷得更紧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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