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乙十原簿不见了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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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在后屋出过一次。”徐淑芳把第八十三页的新纸压到白条旁，“白条说‘原簿已出后屋’，话没全假。出去的是中段真页。对方拆册取页，又拿新纸缝回壳里。白条塞进门房盘，是想叫咱们急着追整册，把这六页新缝线漏过去。”
志远牙根发酸。敌手算得很准。原簿不见，人人都会先盯空柜、追门路；册子若还在柜里，许多人又会当成虚惊。真正被掏掉的，偏是这批刚抬起名字的人。
徐淑芳抽出一张灰边纸，压在第八十三页下：“新规补在此处。裁角页查原纸边；中缝细格查压线；物随回条查旧物；缺页段，再查页序和封页骑缝。四样缺一项，乙十不许过木栏。”
“这六页怎么办？”郑南波问。
“先当假页扣下。”她说，“原簿留柜，另开白桌。旧页不回来，谁拿这六页上的名字办事，都得带路条、水壶、衣牌、受领回条，当面再认。”
志远点头，却没让郑南波马上把新页拆出。他指向第八十八页下端：“这里还有东西。”
新纸最后一页的页脚压着一层很薄的浆糊。徐淑芳用钢笔帽挑开，里头藏着一截窄窄的纸舌，纸舌边上有三道剪口，背面写了两列小字：寅初、桥北仓。
郑南波脸色更沉：“转运记？”
志远把纸舌贴近灯。第一列写着“乙十后三，六页”；第二列写着“旧物三件”。字路朝里收，尾脚往下坠，和廿三领料条、寺里借簿同一路。最末却压着一个小小的空格，旁边只留“回”字半边。
“他们还没把这趟账补齐。”徐淑芳道，“六页真页已走，三件旧物也该同走。写条的人留这个空格，是等桥北仓收货的人把回条号填回去。”
志远胸口像被一块石头压住。赵守禄的真页未曾出柜，黄家作保条刚扣下，敌手手里还能带走哪三件旧物？他忽然想起油印柜里那两张未干假页，一张压竹签，一张等作保条；黑褂人逃出去时，炭缸口冒烟，蓝灰蜡版纸烧掉一角。
“裁角板。”他说。
巴颂立刻将扣下的薄木板递来。徐淑芳翻到板底，木槽边沿有三道细浅的划线，长度同门房盘纸舌三道剪口相合。她又从木板背缝挑出一根褐色麻丝，麻丝上挂着半粒红漆。
“旧物三件没从柜里取。”她道，“他们先用假页把旧物写进去，再拿真页出去配。桥北仓等的是能把假页钉成根的东西。”
志远转向郑南波：“后屋今天封死。乙十全部停办，白桌只开复认口。赵守禄、黄吴氏、周炳发、陈阿满，四家先各留一人守原物。再叫志勇守桥北仓外头，别惊仓门，先查谁来补这张回条。”
郑南波皱眉：“真页被拿走，还不追？”
“追，得留口。”志远说，“桥北仓有六页真根、有旧物三件，还有等着填号的回条。仓门一撞，对方只会烧页。让他以为咱们还在后屋验册。”
话音刚落，后屋窗纸外传来两声短哨。乃温推门进来，脸上没血色，手里捏着一枚红漆未干的免排木筹。
“桥北仓送来的。”他道，“送筹的小孩跑了，只留一句话。”
徐淑芳盯住那四个孔，拿回执匣反面抄比过。乙十真页、赵守禄路条和旧军用水壶原先同号，抄纸上各有一处针孔记认；木筹上的四孔却少了最左那一点，孔距也比原记认窄半分。“他们拿四联规矩做绑人牌。”她说，“孔能仿，纸边、时辰和物随仿不全。”
志远将木筹压进铁皮盘，心里已沉到底。黄复生刚在白桌复过作保条，如今又被点名，对方要的远非一个活人。他们要逼他拿黄复生换六页，逼白桌承认桥北仓能替乙十补回条；只要这次换了，往后每个纸有缺口的小户都能被拖到仓门去。
“人照常送回黄家，门外加两人。”他说，“黄复生本人不出门。巴颂找一件灰布褂、一只破藤筐，带着门房盘去桥北仓外头；志勇只认人、认物、认回条，谁开仓门都记下。咱们给他一条能走的影子，不能真把人交过去。”
徐淑芳把原簿第八十三至八十八页逐页编号，又在每张新页下压了一张灰边附纸。她没有拆掉那六张假页，只将页序、线色、纸边和中缝格一笔笔记明。对方若回来补针、补角、补回条，这册被掏空的壳，仍能逼出下一层手。
木筹背面烙着“乙十后三”，正面用针扎出四个小孔。
乃温咽了口唾沫：“那孩子说，寅初前把黄复生带到桥北仓，六页真页就能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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