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对缝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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志远掌心那半片齿口一下硌进肉里。走前一条，李德厚的名字先挂住，沈家那页断在后头；走后一条，乙四十七今夜也得压在柜里，方才白桌那一圈忙活，全换成一夜悬着。
沈庆林指节压得门牌木片咯吱作响，脸上却没露半句求人的意思。李德厚朝黑边册那行新号望了片刻，胸口起伏很慢，末了只说一句：“梁和灰绑在一处，号也绑在一处。”
徐淑芳把班隆那截蓝边纸角、旧回执、销废旧号那页、新领齿口，一样样平码到窗台上：“封整组。旧号作废，新号重领，蓝边签缺口还在，证都在这儿。谁再翻夹，先碰这四样。”
她说着把半个“沈”字门牌也推到最前头，又把青布小簿抄件抽出来压在后面。纸、木、号、齿，四层东西摆在一处，像把李家和沈家这些日子走过的门一层层又垒回来了。
志远喉头发紧，却把话压得很实：“前页不单走。乙四十七压柜，沈家后附一道封记。”
后院木钟在这时敲了半记，声音空空荡荡穿过廊道。郑南波没再多话，只把蓝皮夹页扶正：“先对缝，再记缺，再骑缝，末了压柜。谁插话都等后头。”
乃贴先把那截蓝边纸角送到缺口旁，小铜尺沿着纸纤维一寸寸推。徐淑芳在一旁口述原页字路：“第一行从‘前页李德厚户’起，第二行压‘并户附页沈庆林户’，黑框章落在右下角，章边擦着蓝线。”郑南波照着她的话，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蓝边补条，乌头铅笔先落“缺页封记”，再把两户名和新旧号一并写上。
巴颂那边也没闲着。黑边册翻回沈庆林旧号乙四十二那一行，蓝线旁又补四字：蓝签缺页。再翻到李德厚新号乙四十七一行，页侧起一记细红牵线，直牵到“缺页封记”那格。红线细得像头发，却把旧号、新号、前页、后附全拴到了一起。
待字吃进纸里，郑南波把补条塞进蓝皮夹页缺口，边口和残页对齐。乃贴递上黑铁夹，夹牙咬住旧页残边和新补条，咔哒一声，把那道口子先咬死。披实把黑框小章蘸足印泥压过来，一半落在旧页残章上，一半骑到新补条边。章圈断成两截，中间却正好跨住断口。
徐淑芳又把班隆夹板里那截真纸角翻到背后，压在补条旁作证。她指尖沿着残字轻轻一划：“原页四字从这儿断。谁日后查缝，先对纸角，再对章圈，再对线眼。”
郑南波点了一下头，把一张窄绿条插进夹页口，绿条上只写六个字：整组候补，待补蓝签。乃贴随即把白桌销废旧号那张回执、新领齿口半片、沈家门牌木片记进一张短短的留柜单，黑铁夹一夹，整摞压进后窗下层那只蓝边浅柜。
柜门合上前，李德厚忽然伸手，把那杆旧水烟筒也往里挪了半寸。谁都没拦。他自个把烟筒又收回来，只把铜嘴在柜沿轻轻磕了一下，像给里头那摞纸留个声。
“今夜不走。”郑南波把柜门推死，“明早开总转呈底册，对页次，补原签。缺口在这儿，谁也删不掉。”
志远胸口那团气这才往下沉了半截，衣领里的汗却更凉了。乙四十七没往下送，刀口也没从沈家那页上划过去。这一夜要多熬一段，可李家和沈家还在同一只柜里，同一道封记下头。
程序走完，郑南波又转身去里柜最下层翻册。那本总转呈底册脊背发蓝，旧棉线勒得发黑，页边全叫手汗磨毛。他把册子摊到窗沿，顺着页次往下找，乌头铅笔刚碰到李家沈家这一格，指尖便收住了。
页侧另有三道细灰点，点法和乙四十二旁边那粒一模一样。灰点后头各挤着一行极小的字，像早有人替后头几组先排好了刀口。
郑南波把册子往前推了半寸。
第一行：周炳发户，拆附。
第二行：刘桂香户，拆附。
第三行：赵守禄户，拆附。
外头廊下，那几人还抱着竹梯、蓝布包、水壶，守在木栏边等后话。志远望过去，掌心那层潮又一阵阵返上来。红塑绳拴的，根本还没轮到李家沈家。
头一刀后头，还排着三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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