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交账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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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俺守的棺。
还稳。
俺头一回见它。
就知道。
这库。
塌不了。
玄都笑了。三千年。头一回。
库塌不了，他说，不是锁好。
是人守着。
赵无极拄着枪。
本座这辈子，他说，不服人。
这回。
服这笔账。
服守账的人。
阿烬臂上的神纹。亮了一线。她朝玄都。又是一礼。
古训里还有一句，她说，守账者卸任。
天下的账。
当记一笔。
俺替族里。
记下了。
这笔。
记你的名。
玄都听见这句。那双账房的眼。忽地一亮。名。三千年前。他的名。被断了。这一回。有人替他。把名。记回账上。
沈青砚抱着册。册上是秤。秤上是钥。册很重。秤很稳。钥上那个字。温的。像有人的温度。留在上头。留了三千年。
他抬头。问最后一个问题。
账房，他说，按印的那只手。
你见过吗。
玄都望向库门外。望了很久。
那只手，他极轻说，本座见过。
断代那一夜。
它先按了敕。
又按了令。
敕和令。
同一只手。
可那只手——
这会儿。
他顿了一顿。
在天枢城南。
一坛酒。
一册账。
等着解封。
沈青砚的心口。忽地一动。天枢城南。小院。槐树。魂棺。棺前。那坛酒。那册账。是他自己。上回走的那天。亲手放下的。
账的头一行。他写的是。
温先生欠一壶酒。
他当时隔着棺。说过一句。
等你解封那天。
账我念给你听。
利息另算。
原来那天。他随口许的账。账房在库里。隔着三千年。替他记住了。一坛酒。一册账。等着解封。等的是他回去。把那笔账。
当面念完。他没有说破。只把这几样。一起收进心底。
多谢账房。
他一礼。
账收下了。
去吧。
玄都说。
记住。
这笔账。
往后出门带着。
回来还要对账。
别让账。
等太久。
七人出库。首座立在库门外。身影比进库那天。更淡了。可站得直。他看见沈青砚怀里。册上的秤。秤上的钥。
那东西，他说，交了。
首座。
沈青砚说。
你那半句话——
等账讨清了。
说完。
首座笑了。很轻。
门开了，他说，前头的路。
比门里长。
慢些走。
沈青砚抱着册。朝首座一礼。
首座，他说，你守门三千年。
门开了。
你还守吗。
首座望向库门。望了很久。
他说，门开了。
守的就不是门了。
是门里的人。
和门外的账。
这一守。
守到你讨清为止。
他侧身。让开一条路。像三千年前。他让开门。让那本册进去。这一回。他让开路。让册出来。一进一出。三千年。七人踏云。
归途在云海之上。云海很白。册很沉。铁柱走在最前头。枪扛着。烛九走在最后头。棺背着。萧红药和阿烬。一左一右。
顾清欢和赵无极。护着中间的册。谁也没说话。像七个人。都还留在那间库里。没出来。云海翻了一浪。浪头上。那本册。
忽地一轻。册里有一笔账。隔着册。朝天枢的方向。轻轻一挣。像有人在册里。也想家了。沈青砚把册。抱紧了一分。
走快些，他说，册里的人。
想回家了。
铁柱一听。枪一横。
那还等啥。
俺们村里的人。
想家的时候。
走路都带风。
云快了一分。风从七人身边。掠过去。吹得册上的钥。轻轻一响。字上那点温。忽地。又烫了一分。走着走着。
沈青砚忽然顿住。他立在云上。那句话。在心里。翻了一遍。又翻了一遍。一坛酒。一册账。等着解封。天枢城南。小院。槐树。
魂棺。
青砚。
顾清欢回头。
怎么了。
沈青砚抬头。望向天枢的方向。
他说的那只手，他说，说在城南。
等着解封。
可——
温不言的魂棺。
还封着。
顾清欢听罢。望了一眼天枢。
那就回去，她说，账等不起。
人更等不起。
云又快了一分。风在耳边。催得急。七道身影。破开云海。朝天枢的方向。一头扎了下去。册在怀里。很沉。很稳。
像三千年的账。终于找到了。肯接它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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