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三千年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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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，他望着那满学堂的孩子，我教他们，也只教读。
不教认字。他缓缓道，字会被断。
声音，他一字一字，不会。
阿烬的眼泪，落了下来。
她望着那个白发苍苍的教书先生，望着他那双孩子的眼睛，望着那满学堂背书的孩子——三千年的孤守，三千年的教书，三千年，把一页史，读进了千百代孩子的嘴里。
先生，她声音抖着，这三千年……你不想回那座城吗？
学堂后头，静了一瞬。
先生望着她，那双孩子的眼睛里，光，晃了一晃。
他说。
我每一天，他一字一字，都想。
可我回不去。他缓缓道，我一回去，我就有了记。有了记，刀就找得到我。
刀找得到我，他望着自己的手，这页史，就保不住了。
所以，他一字一字，我三千年，没有回过那座城。
我三千年，他缓缓道，没有说过，我自己的名字。
满座的人，立在矮凳旁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孩子们背书的声音，还在响。
就在这时，先生抬起头，望着沈青砚。
我等的，他一字一字，就是拿断笔来续的人。
我在灯下，画了一幅画。他缓缓道，一盏灯，灯下一个人，两支笔。
我画的时候，他一字一字，不知道等的是谁。
我只知道，他望着沈青砚，总要有一个人，拿着断笔，来续。
如今，他笑了，你来了。
断笔，他望着桌上那支断笔，也来了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他从怀里，取出一样东西。
一页纸。
纸很旧，旧得发黄，旧得像三千年。可纸上的字，还新——朱色的字，瘦硬的字，写到一半的字。
第一页史。
满座的人，呼吸都停了。
神界之主·欠……
那半行字，写在第一页史上。写至一半，笔被截断。三千年，墨迹未干。
先生把这页史，捧在手里，捧了三千年。此刻，他把它，放在桌上，放在那支断笔旁边。
然后，他把那页史，轻轻地，翻过来。
纸的背面——
粘着半张角。
半张撕下来的角，用极细的线，缝在第一页史的背面。角的边缘，撕口齐整——和封敕库那道残敕的撕口，一模一样。
敕角。
满座的人，齐齐变色。
这……顾清欢按着剑，声音都变了，这是封敕的角！
神界封敕库，那道残敕，她一字一字，被撕走的角！
它在你手里？！
先生望着那半张角，那双孩子的眼睛里，光，一点一点地亮。
我师父，把我推出城的时候，他缓缓道，塞给我的，不止那页史。
还有这个。
他说，先生一字一字，这两样，要放在一起。放在一起，才是一页。
我守了三千年，他望着那页史，望着那半张角，把它们，放在一起。
我守的不是史，他缓缓道，也不是角。
我守的，他一字一字，是它们合在一起的——
那一页。
学堂后头，孩子们背书的声音，还在响。
那页史，躺在桌上。史正面，是神界之主·欠；史背面，缝着半张敕角。断笔，躺在它旁边。
三千年。
一页史，半张角，一支断笔，一个不说名字的孩子。
都齐了。
沈青砚执笔，望着那页史，望了很久。
先生，他缓缓道，这页史，我要读。
这半张角，他一字一字，我也要读。
先生点头，可你读不了。
满座的人，都望过来。
角上的字，先生望着那半张角，一字一字，被一层东西封着。
那层东西，他缓缓道，不是封条。
是刀。
要读它，他望着沈青砚，得先断了——
那道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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