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族账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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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掉这页账。
吞账是名。
灭口是实。
好一个。
记账者。
好一笔。
三千年的冤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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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百里。死寂。山头上。那个灰衣年轻人。录影的笔。地掉在地上。他不捡。只看着天上。那几个字。神界之主欠。
他的嘴唇。抖着。念了一遍。又一遍。满天的遁光。一盏一盏。暗了。又亮了。像无数人。在心里。把这五个字。记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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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砚肩头。墨团。一身黑毛。抖着。它听完了。全听完了。三千年。它一直当。自己族是罪。是吞了不该吞的。是活该。
它一直不敢记名。怕记了名。就坐实了。这罪。原来。族不是罪。族是替天下。含住了一页。不该沉的账。族是替神界之主。
那笔欠账。守了最后一口。气。
呜——
墨团伏在沈青砚肩头。一声。不是兽吼。是哭。哭得。像三千年前。那只被塞进缝里。没人护的。小崽子。
俺族。
它哽着。
不是罪。
俺族是。
守账的。
俺敢记名了。
俺叫——
它抬起头。赤瞳里。泪还挂着。可那泪后面。有一簇火。
烛九！
俺族老。
给俺取的。
烛九！
三千年。
俺自己。
都不敢念。
今日。
俺念给。
天下听！
它念一遍。天上的遁光。亮一片。它再念一遍。山头上。有人跟着念。念得磕磕绊绊。可念的人。一个一个。多起来。
烛九。
烛九。
烛九。
三千年。这个名字。只在一只。巴掌大的崽子心里。不敢出声地活着。今日。满百里的嘴。替它念。名被人念。就不是没了。
名被天下念。就是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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烛九。
三个字。落在满百里的寂静里。满天的遁光。一盏一盏。亮了。像替这三个字。点灯。沈青砚执笔。他没有说话。只把朱笔。
提了起来。提到天上。那道灭族令的光影前。落款处。沉册奉行。四个字上面。他一笔。一笔。写。
此令。
噬天犼一族。
吞账为名。
护账为实。
守神界欠账之根。
功在账册。
冤在除名。
除名三千年。
今日复名。
复的不是一族。
是一族的名。
名在。
族就在。
执笔青砚。
重记。
朱字落。满天的册页翻声。齐齐。一滞。然后。自那杆秤的秤盘里。万千册页。哗——翻了一页。像账。自己。认了。这一笔。认得。
干干净净。没有一个字。不服。三千年的冤。到此。翻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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吼——！
百丈外。沉册。那个泡了三千年水。也泡不皱心的吏。这一刻。撕破了。体面。他的眼。死死盯着。光影里。那页。被涂了墨的。
神界之主欠。那页账。他沉了三千年的账。他办了三千年的手续。他自己。都没见过。
那页账——
他嘶吼。声音里。头一回。有了贪。有了疯。
连本座。
都没见过！
给本座！
他一步。踏出。沉册印裂着一角。可那股。沉意。比之前任何一回。都重。扑向。沈青砚手中。那道光影。扑向。那页。
能让吏都疯的。账。沈青砚执笔。看着那道。扑过来的影。没有退。他只是把手里。那道光影。往怀中一收。收得极稳。
像账房收一页。压箱底的契。
沉册。
他淡声。
你急什么。
这页账。
涂得再死。
也是账。
就得让人查。
你想抢。
先问问。
这杆秤。
他抬眼。望向天上。那杆悬空之秤。
答不答应。
秤盘里。万千册页。哗。翻了一响。像答应了。又像。在等一个。更响的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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