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沉册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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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指尖一弹。一缕血煞红。朝着那枚印。落过去。红落在印光的边上。没嗤声。没响。就那么。淡了。像一滴血。
落进了深不见底的。水里。连个泡。都没冒。萧红药收回手。眼底的媚。冷了三分。
好深的水。
深得让人。
想往里扔石头。
阿烬立在船尾。不说话。只把袖子。又往上挽了一分。神纹露出来。朝着那枚印。淡了一分。又一分。像见了什么。
连神纹都不想亮的。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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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册的目光。落下来。越过沈青砚。落在他肩头。那只。一身黑毛倒竖的。小东西身上。看了很久。久得。像在对一笔。
三千年的旧账。
小噬天犼。
他开口。声音还是那么淡。淡得。像在念一道。早该办完的手续。
三千年前。
你族吞的那笔账。
本座沉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口。
剩你一口。
没沉着。
漏了。
漏的账。
记账者的册上。
挂了三千年。
挂账的人。
睡不着。
今日。
本座来。
收尾。
满船的人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铁柱抱枪的手。指节发白。他听得懂。俺们村口。杀年猪的时候。老师傅也说。
收尾。
收的是猪的命。这个穿灰袍的。要收的是。墨团的族。最后一口。他往前挪了半步。把墨团和他之间。那半步的空。
挪没了。
少爷。
他压着嗓门。
俺的枪。
捅得动他不？
沈青砚没答。只把判官笔。横在胸前。答的是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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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团的赤瞳。烧了起来。它想起来了。三千年前。那一夜。族里的叔伯。把它塞进。账册最深的缝里。塞进去之前。
族老摸着它的头。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小崽子。
往缝里钻。
别回头。
别记名。
记了名。
就沉了。
它钻了。它没回头。它也真的。三千年。没敢记过。自己的名。连这两个字。都是后来。沈青砚捡到它的时候。
随口叫的。原来。不是它忘了。原来。是它不敢。它的身子。抖得更凶。可这一回。它没有往缝里钻。它抬起头。赤瞳里。
那一层水光。还在。可水光
沉册。
它一字一字。
三千年。
俺躲你。
躲得连自己的名。
都不敢要。
今日。
俺不躲了。
俺站在这儿。
名也站在这儿。
你要沉。
就来沉。
看是你的水深。
还是俺的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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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尾？
沈青砚一步。踏出。挡在墨团身前。判官笔横举。
它的账。
在我册上。
我册上的账。
你沉一个。
我讨一笔。
你沉一族。
我讨一族。
沉册。
你的手续。
办到我这儿。
就办不动了。
沉册看着他。看了一息。忽然。很淡地。笑了一下。
讨债人。
你挡得住账。
挡不住水。
水往低处流。
账往账底沉。
这是天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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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一息。沈青砚肩头。那只。巴掌大的黑煤球。动了。它没有往沈青砚。身后躲。它反过来。一爪子。按在沈青砚肩头。
把他。往身后。拨了一拨。拨得不重。可拨得。很稳。像三千年前。族老把它塞进缝里。那一推。反了个方向。
少爷。
它开口。声音。不是奶音。不是毒舌。是一种。从账底的缝里。闷了三千年。头一回。透出来的声音。
往后站。
三千年前。
是族里的人。
护本座。
本座欠他们的。
还不清了。
可这一回。
赤瞳里。
那一层水光。
还没干。
本座。
不躲了。
这次。
换本座。
护你。
满船的人。没有一个说话。只有风。吹着那只。巴掌大的。却站得比谁都高的。小东西。沈青砚望着它。望了一息。
没有把它拨回身后。只把判官笔。递到它身侧。和它并肩。
他说，你护我。
我也护你。
并肩。
就谁都。
护得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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