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第一本册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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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，你有族。
你的族。
还欠着。
记账者。
一笔账。
这笔账。
我替你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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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团没有说话。只把身子。往沈青砚的衣领里。缩了一缩。像三千年前。那只抹了名的幼崽。找不到族的时候。
也是这么。把自己。缩成一小团。装作。一粒账灰。满百里的人。看着秤下那一幕。没有一个人。笑。山头上。
那个灰衣的年轻人。手里录影的笔。停了。他抹了一把眼。把那五个字。噬天犼之册。端端正正。记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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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砚执笔。抬头。望着秤杆之上。
首座。
这本册。
你拿出来。
是想乱我的心。
如今。
册念完了。
我的心。
没乱。
他的声音。一字一字。
乱的是你的账。
灭一族。
吞的是一笔什么账。
你不敢念。
我替你念。
秤杆之上。那道身影。沉默。沉默得像一杆。压不住秤的秤。然后。那本合着的册里。又浮出一页。这一页。不是灰字。
是一道令。灭族令。令上的字。端端正正。像记得清清白白的账。满百里的人。看着那道令。看得心里发冷。因为那令上。
除了执行者落款。还有一行。批红。批红处。两个字。
准行。
字迹淡得。像批的人。连看都没看一眼。随手一勾。和当年。苍梧折子上。那个字。同一副。口气。沈青砚盯着。那两个字。
准行，他低声，一族的命。
两个字就准了。
记账者。
你们的笔。
从来不写人。
只写手续。
今日。
本座就当着天下。
把你们的手续。
一道一道。
撕开来验。
唯有落款处。执行者三字。墨色最沉。沉得。像一本极厚的账册。合着。往下坠。四个字。
沉册奉行。
沈青砚执笔。当场开册。朱笔提。
立案。
债主噬天犼一族。
九千九百九十九口。
债因灭族除名。
欠账人记账者上院。
执行人。
沉册。
此账。
讨债人沈青砚。
接了。
朱笔落。识海古册上。新的一页。亮了。坏账之外。这一笔。记在最上面。因为这一笔。不是坏账。是冤账。
坏账欠的是钱粮气运。冤账欠的是一族的名。名比账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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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团的赤瞳。从那一层水光里。抬了起来。泪还挂在眼底。可眼底深处。有什么东西。烧了起来。它从沈青砚的衣领里。
钻出来。一步。踩上沈青砚的肩头。一身黑毛。根根。倒竖。它望着天上。那四个字。忽然。很轻很轻地。说了一句。
不是说给沈青砚。是说给。三千年前。那些把它塞进缝里的。叔伯。
族老。
俺记着呢。
俺一口都没忘。
你们塞俺进缝的时候。
说别回头。
俺没回头。
可俺心里。
一直回着头。
今日。
俺替你们。
回这一次。
看看。
是谁。
把你们。
沉的。
沉册。
它一字一字。念这两个字。像念一笔。三千年的账。
原来是你。
原来。
还是你。
北方天际。那道压了七日的气息。这一刻。往下。沉了一寸。像一本厚账。终于。翻开了。第一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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