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执笔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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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使终于动了真火。苍老的脸上。那片怜悯的平静。裂了一线。
那便。
改你改不动的那一笔。
紫印轰然。不改五债了。改那本。压在下院头上的大账。记史之城。三十七万口。两个字。开始洇。要空。
要改成无主坏账。坏账无主。便谁也讨不着。沈青砚的眼。冷了。
这一笔。
你也配改。
他执笔。袖中。血账残卷。黛砚残札。齐齐一颤。像三十七万个名字。在他笔下。托了一把。册子深处。
那三十七万个名字里。有一个。被人用指头。磨了三千年的名字。也极轻地。颤了一下。三千年。以指磨名的师兄。
魂困账底的师兄。此刻。像也在册子最深处。替他扶着这支笔。
师弟。
这一笔。
师兄替你磨好了。
你只管。
第六笔。落。朱色的勾。一圈。圈住两个字。定。
债主。
记史之城。
三十七万口。
一个都不少。
轰。满天萤火。自残卷中。再次飞出。绕着那支朱笔。转了一圈。如三十七万个债主。亲手在契上。按的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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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使的紫印。崩出一道裂纹。他还不肯停。印再抬。要改第七笔。沈青砚抬眼。
首座。
账定完了。
现在。
该勾你了。
他执笔。第七笔。不勾账。勾印。朱色的勾。落在那枚紫色的篡账印上。一圈。圈住。笔锋一挑。写下一个字。
仆印改主账。
轰！篡账印。当堂。裂开一线。紫使闷哼一声。一口血。喷在案上那本空册上。三千年。执篡账印三千年。
把一座城改成坏账都不曾皱眉的下院首座。头一次。吐了血。满城。死寂了一瞬。然后。嗡的一声。
首座……
吐血了？
那支笔……
那支笔是什么？
叶知秋立在人群最前。折扇地一合。眉心朱砂剧跳。他算不透那袭青衫的命数。可今日。他看见了一件。
比命数更让他心口发烫的事。
执笔者。
他极轻地吐出三个字。
三千年前。
执笔一脉。
执的就是这种笔。
勾天下的账。
定天下的方向。
原来。
没有断干净。
还有一支。
还有一个人。
墨团蹲在顾清欢肩头。望着半空那一点朱色。赤瞳深处。有什么东西。极轻地晃了一下。它没有说话。只把尾巴。
一圈一圈。缠紧了顾清欢的手腕。像三千年前。也有人。这样。在灯下执笔。也有谁。这样。蹲在笔下。看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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护法。
紫使按住胸口。声音第一次哑了。
送客。
验债堂深处。那道黑袍的铁塔。应声而动。元婴后期的气。彻底放了出来。满城的天。矮了一截。沈青砚收笔。
笔意烧了七笔。已近底。他的脸色白得透明。可脊背笔直。就在收笔的那一刹。识海深处。轰。前世的记忆。
自笔意融开的裂缝里。再次。涌了上来。这一次。不是执笔的手。不是核销的册。是账册之首。
那个压着滔天业力的名字背后。一个模糊的背影。青衫。负手。立在万卷账册的尽头。前世的他。握着这支笔。
盯着那道背影。盯了三千年。然后。一声低语。混着血的腥气。穿过三千年。落进他今世的耳中。
玄都……
你欠我的。
不止一条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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