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焚册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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骨海之畔。青灰色的火。一寸一寸。往下烧。烧过一具骸骨。骸骨上的判词。化烟。烧过一片怨气。怨气里的名字。化烟。
那些名字。是沈青砚。昨夜。一笔一笔。写回去的。是他师兄。记了三千年的。此刻。正在火里。一个一个。灰掉。
沈青砚立在裂缝之口。手心。朱笔的光亮起。
他隔空一笔。点向那缕青灰色的火。销是核销因果。可朱笔的光。落到火上。像一滴水。落进了火海。滋。一声轻响。
光被烧没了。火连晃都没晃。
没用的。
灰袍人负手而立。声音像纸。
你的销。
销的是账。
本使的火。
烧的也是账。
拿账销账。
销不动火。
沈青砚眯眼。再动。推这火的链。火的因。在焚册印。火的果。在满海的名字。可的推演。刚触到火的边缘。
那条推演的链。自己。烧起来了。像一根线。被人点着了一头。火顺着链。往回烧。烧向他的识海。沈青砚断得极快。
一声低喝。第三重断。剪断那条被点着的链。可就这一断之间。识海一阵刺痛。烧糊了一线神识。也废。也糊。
也没用。真经五重。四重被克。这枚焚册印。就是为他量身打的。记账者一脉。折了四个讨债使。终于学乖了。
不跟他拼修为。不跟他斗法则。就烧他的账。烧他的眼。烧他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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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灰色的火。又往下烧了三寸。骨海深处。一大片名字。化成了灰。沈青砚的心口。像被人攥住了。那里面。有一个名字。
是个孩子。昨夜。他亲手写的。写的时候。他还跟墨团说。这孩子的名字。笔画很简单。一学就会。叫阿石。石头的石。
三千年前。满城销名的那一夜。这孩子。大概还抱着半卷史简。躲在哪一口井里。以为躲起来。就不算被销。此刻。
那两个字。在火里。卷了边。像一张。被人揉皱了的糖纸。
青砚。
灰袍人望着他。眉目平静。
你救不过来的。
本使的火。
一息。
烧一千个名字。
你的笔。
一息。
写几个？
这笔账。
你算得过来吗。
沈青砚没有答。他的手。稳得吓人。朱笔的光。再亮。一息写不了一千个。那就写一个。救不了满海。那就救眼前这一笔。
讨债人。从来不算救不救得完。只算。该不该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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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此时。暗域深处。一道脚步声。很轻。却踏得极稳。灰衣。清俊无表情的脸。手腕上的神纹。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可他还是来了。阿烬。
你怎么——
沈青砚回头。
你的血还没养好。
阿烬望着那满海的火。只说了一句。
阿烬答应过。
执笔有难。
神族的血。
替你流。
他抬起手。手腕上那道淡纹。毫无征兆地。燃了起来。不是烧。是燃。像一盏灯。被点亮。一缕。金红色的血气。自他手腕。
升腾而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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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缕金红色的血气。落向青灰色的火。灰袍人的眉。动了一下。
神族？
也敢管账册的事。
他掌心焚册印。赤光一盛。青灰色的火。卷向那缕血气。烧因果的火。烧账页的火。烧尽一切被记下之物的火。
落在神血上。滋。火。熄了。那缕金红色的血气。连颤都没颤。穿火而过。落在骨海之上。血气过处。青灰色的火。一片一片。
熄灭。像雪。落进了春水。灰袍人的脸色。第一次。变了。
神血……
焚册印。
烧不动你。
他不信。印再催。火再盛。千百缕青灰色的火。织成火网。兜头罩向阿烬。火网落在阿烬身上。阿烬连脚步。都没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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