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暗流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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试炼前夜，沈家西厢。
沈青砚盘坐在床榻上，膝头搁着那块破铁疙瘩。
布已经拆了。东西就摊在掌心，黑黢黢，沉得不像话，像一截烧透又冷透的铁。白天的血册对它尚有感应，此刻却安静得反常。
他试了三次。
灌灵气进去，泥牛入海。滴血上去，血珠滚落。拿墨团去蹭——
别拿这破玩意儿碰本座。墨团一爪子把它推开，金灿灿的眼睛翻了个白眼，一股穷酸味。
你鼻子不是最灵？沈青砚问。
灵也分东西。墨团往床角一缩，这玩意儿身上的味，闻着……饿。但又不是能吃的那种饿。怪。
沈青砚没再追问。
闻着饿，却不能吃。这话听着耳熟——像极了噬道体对法则碎片的反应。
他把铁疙瘩重新裹好，塞进床底暗格。
不急。这东西跑不了。
倒是另一件事，该急了。明日就是玄水城试炼的正日子。仙使周衍点名要看头名，沈天鸣憋了一肚子火，苏晚棠那边……
正想着，识海里那本渗血古册，毫无征兆地翻了一页。
叮——
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响起，比平日急了一分。
检测到新增债务正在生成。债务人：沈天鸣。债因：构陷。债息——正在以异常速率增殖。
沈青砚眼皮一跳。
构陷。
他默念：方位。
债息源头，距离三十七丈，西北。移动中。
西北。是库房的方向。
沈青砚没动。
他只是垂下眼，指尖在膝头轻轻一叩。
前世核账三千年，他最清楚一个道理——一笔债不会凭空冒出来。它冒出来之前，账面上早有迹可循。
墨团。
西北，库房。有人。
墨团的耳朵地立了起来。它鼻子抽动两下，金瞳骤缩：……三个。两个在库房里头翻东西，一个在往你这儿来。鬼鬼祟祟的，一身贼味。
沈青砚笑了。
笑得没什么温度。
偷盗族宝，栽赃嫁祸，再借搜查之名，当众废他修为——好一条熟得不能再熟的连环计。
沈天鸣这是被演武场那一巴掌打醒了，知道正面打不过他，改用阴的。
递刀的，多半是苏家。
姓苏的。
这两个字，他昨晚刚从莫伯嘴里听过。原来父辈那笔旧账，这么快就寻到这一世来了。
系统，他问，因果预判，能看清这一局的线头吗？
能。但只够看三步。再往后，要烧业力。
三步够了。
他闭上眼。
识海中，因果丝线如蛛网铺开。三步之内，他看清了——赃物会落进他屋里，搜查会在天亮前发动，而真正动手栽赃的那个心腹，此刻正揣着族宝，往他窗下摸。
沈青砚睁开眼。
墨团，那东西，什么味？
就那股……族宝的味。墨团吸了吸鼻子，沈家压箱底那块玄水玉令。老远就闻着了。
玄水玉令。沈家镇族之物，玄阶下品。
够重。重到一旦出来，他这个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，废修都是轻的。
沈青砚站起身，吹熄了灯。
黑暗中，他的声音很平。
既然他们要把赃物送上门——那就收下。
然后呢？墨团问。
然后，沈青砚的指尖在窗棂上轻轻一划，原物奉还。连本带利。
四更天，窗下传来极轻的响动。
一道黑影贴着墙根摸过来，手里捧着个锦匣，左右一看，作势要往沈青砚窗内塞。
沈青砚早就候在暗处。
他没出手。
出手就露了修为。一个对外只露炼气三层的人，不该有那种身手。
他用的是脚。
惊鸿三折，第一步——折。
身形无声无息地滑到黑影背后，快得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影子。那黑影只觉眼前一花，怀里忽然一空。
锦匣已经到了沈青砚手里。
黑影一愣，还没反应过来，那匣子又被塞了回来——不是塞回他怀里，是被一只无形的手，轻巧巧地，重新压进了他自己腰间的衣襟夹层。
整个过程，三息。
黑影懵了。
他甚至没看清是谁。只当是夜风作怪，低头一摸——怀里空空，腰间却鼓鼓囊囊。
他脸色一变，转身就跑。
沈青砚立在月影里，看着那道背影仓皇窜进沈天鸣的院子。
墨团蹲在他肩头，啧啧两声：主人，你这手可真损。
沈青砚淡淡，他们要废我修为的时候，可不觉得损。
他重新坐回床榻，闭目养神。
赃物不在他屋里。
赃物，在沈天鸣自己的人身上。
这一局，从此刻起，已经反了。
天蒙蒙亮，西厢外就吵嚷起来。
火把的光透过窗纸，红得刺眼。沈青砚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襟，推门出去。
院中黑压压站了一片人。
打头的是沈天鸣，一身锦袍，脸上挂着按捺不住的快意。他身后跟着两位族老，再往后——
沈青砚的目光顿了一下。
苏家家主，苏沉璧。
一袭玄衫，负手而立，神色淡淡，像来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。可他来了，本身就说明了一切。
这一局，苏家递的刀。
沈青砚。沈天鸣一步上前，声音拔得极高，生怕左邻右舍听不见，昨夜库房失窃，我镇族之宝玄水玉令不翼而飞！有人亲眼瞧见，是你身边的人鬼鬼祟祟出入库房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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