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4章 新的岔路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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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天亮的时候，路上的人明显少了。
林深从路边一棵老槐树底下站起来，拍了拍裤腿上的露水。昨晚他们在树根旁边歇的脚，没进村，就在路边找了个背风的土坎，铺了些干草坐着睡了半宿。阿木蜷在土坎最里面，杨曦靠在树干上，希抱着膝盖坐在最外面，林深靠着槐树的粗根。四个人身上各自带着各自的光，在野地里不算亮，但也没灭。
醒的时候天刚蒙蒙亮，东边有一层薄薄的灰白漫上来。林深揉了揉眼，走到路边看那条南去的土路。路上的光脚印比昨天少了很多，路面上的光亮也淡了——留在路上的光在夜里慢慢散掉了，只剩下一层极浅的痕迹，像是用湿布在石面上擦过之后残留的水渍。
“今天人少了。”阿木走过来，手里攥着一块昨晚剩的干饼，掰成两半递给林深一半。
林深接了饼咬了一口。干，但嚼着嚼着就软了。他一边嚼一边往南看。路在几百步之外的地方有一个岔口——两条路并排伸出去，一条偏东南，一条偏西南，中间隔着一道矮矮的土坡。两条路上都有光脚印，但东南那条明显更多一些，脚印踩得更密更实。西南那条上也有光脚印，但稀稀拉拉的，隔一段才有一两个，像是少数人走的路。
“分路了。”林深说。
阿木嚼着饼看了一眼岔口。“走哪条？”
林深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，站在路边等杨曦和希收拾东西。杨曦从土坎后面走出来，头发上沾着几根干草，她伸手摘了，走到林深旁边站定。希最后出来，手里攥着一颗光点——不是她自己的，是昨晚从路面上捡的。那颗光点不知道是谁留在路边的，很小，比林深掌心那颗还小一圈，颜色是淡青色，快要散尽了。希把它攥在掌心里暖着，没有收进口袋。
四个人走到岔口，站在两条路的中间。东南那条路宽敞一些，路面上的光脚印密密麻麻，踩得结实发亮。西南那条路窄，草从两边漫过来把路肩淹了一半，光脚印很少，有些地方还断着——前面的脚印和后面的脚印之间隔着几步远，像是走的人走走停停，或者绕了路。
“东南那条人多。”阿木说。
“嗯。”林深看着那条路。光脚印密集，方向明确，每隔不远就有一串新的痕迹覆盖在旧的上面。走那条路的人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前赶，路面的光维持着一种稳定的暖色，像是一条不会冷下来的河。
“西南那条人少。”杨曦说。
“嗯。”
希走到西南那条路上，蹲下来看那些稀疏的光脚印。她手里那颗淡青色的光点贴近路面，路面上残留的光痕微微亮了一下，像是回应。她站起来回头看着林深。
“这条路上的人走得慢。”她说。“脚印深，但间距大。走几步停一停。”
林深站在岔口中间。两条路的风从不同方向吹过来——东南来的风带着人多踩踏之后那种干燥的尘土味，西南来的风里有草叶被碾过之后的清涩气。他闭了一下眼，掌心的光点安静地待着，不偏不倚，不给方向。
它没有指路。
林深睁开眼。他的光点在掌心稳稳地亮着，不像之前在高坡上那次会朝某个方向偏转。今天它不偏，不指，不替它选。它就是亮着。
“它不指路了。”杨曦在旁边说。
“嗯。”
“那走哪条？”
林深看着两条路。东南那条上人还在走，一个接一个的光脚印叠在一起，路面的光被踩得亮而密。西南那条上半天才出现一个光脚印，浅浅的，但每一个都踩得很深——走的人少，可每一个人都踏得重。
“你之前说，”林深开口，“光自己走了，我们跟着走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光在往哪走？”
杨曦看着两条路，沉默了几秒。东南路上的光脚印密而稳，西南路上的光脚印疏而深。两条路上都有光，都在走，只是走的方式不一样。
“两边都在走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林深说。“两边都在走。东南那条上人多，走得快，一茬接一茬。西南那条上人少，走得慢，但每一个都在走。两条路都是光走的路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光点。
“我们不用再跟着某一条了。”
阿木在旁边听着，忽然插了一句：“那我们去哪？”
“你想去哪条？”林深问他。
阿木想了想。他看看东南那条宽敞明亮的路，又看看西南那条窄而安静的路。然后他摇了摇头。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不急。”林深说。“先在这里坐一会儿。看看再说。”
四个人在岔口中间的土坡上坐下来。土坡不高，刚好能看到两条路各自延伸出去的方向。东南那条路在几百步外拐了个弯，绕过一片矮丘之后看不见了。西南那条路一直延伸进一片稀疏的树林里，树影遮住了更远的地方。
坐了大约半炷香的工夫，东南路上来了一队人。七八个，身上的光颜色各异，但都亮着，步子也快，边走边低声说话。他们经过岔口的时候没有停，直接走上了东南那条路。为首的是个高个子男人，身上亮着金黄色的光。他路过林深面前时低头看了一眼，目光在林深掌心扫了一下，然后继续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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