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0章 光自己走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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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。阿木说，但我想去那些还没亮起来的地方。和你们一起走，或者我自己走。我想成为那些光点里的人。
林深转头看着他。阿木站在他身边，年轻，衣服上沾着灰，鞋底磨薄了一层。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亮——不是被照亮的，是从里面渗出来的。
你会成为的。林深说。
阿木没有说话。但他站在高坡上，看着远方那些光点，嘴角弯了一下——很轻很轻的笑，像是春天刚开始时那种薄薄的暖。
希收起了地图。那颗光点缩回她的掌心，她合拢手指，像是握住了一颗小心脏。她看着远方那些光点，也看到了它们在移动、在延伸、在走向那些还没亮起来的地方。
光自己走了。希说。
林深说。
那我们呢？我们还要走吗？
林深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看着远方的地平线，看着那些正在移动的光点，看着那些被光点照亮的路。然后他说：
去哪？
跟着它们走。林深说，不是带着它们走，是跟着它们走。它们已经会走了。我们跟在后面，确保没有光点被落下。如果有人走累了，就扶他们一把。如果光点灭了，就再点亮一次。
希看着他。那你现在是什么角色？
林深想了想。一个记得的人。还记得所有被记得过的东西。但不再是唯一记得的人了。现在是很多人在记得，很多人在走，很多人在发光。我只是其中之一。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，感觉到手心里的光点轻轻亮了一下——不是变亮，是地亮了一下。像是在说。
所有人都在高坡上站了一会儿。风继续吹着，天色从浅灰变成暖橘，又变成浅紫。那些远方的光点还在移动，像是黄昏里一群正在赶路的萤火虫。林深看着它们，没有着急走。他感觉自己站在一个刚刚好的位置——不是起点，不是终点，是。
杨曦站在他身边。她的手没有握着他的手，只是站在他身边，隔着一拳的距离。你知道我们现在站在哪里吗？
哪里？
杨曦低头看了看脚下。高坡上的草是枯黄的，但草丛根部有一层很淡的绿——新长出来的。光已经传出去的地方。不是源头的入口，不是遗忘之地的边缘。是光已经在走了，我们只需要跟着走的地方。
林深低头看了看脚边。那些枯黄的草确实有新芽从根部冒出来，很小，但绿得不像是秋天该有的颜色。他知道那层绿色不是真正的春天，是光。是他和所有人身上的光渗进土里之后，长出来的东西。
走吧。林深说。
去哪？
跟着那些光点走。林深说，走到它们的队伍里去。走到那些正在记得别人的人中间去。走到光在走的地方去。
所有人开始往下走。高坡上的风还在吹，把他们的衣摆吹起来，露出那些光点从衣服缝隙里透出来的微光。他们走下高坡的时候，希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高坡顶上的那些枯草根部，那层淡淡的绿色还在。像是有人在那个位置留下了一道看不见的记号。
他们走到了坡底，走上了那条土路。前方的路通向那些光点移动的方向，通向那些还在亮着的窗户，通向那些已经学会发光的人。
林深走着走着，感觉到手心里的光点不再晃动了。它们安顿下来了，像是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——不是挤在一起，是排好了队，在等他迈出下一步。
他迈出了下一步。
光点在他掌心里轻轻亮了一下。
像是有人在说对的，继续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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