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9章 更多的人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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带路吧。林深说。
年轻人转身，领他们走进村子。村子不大，但很安静。房子的门窗都是开着的，不像那些被遗忘的村子那样紧闭。有人坐在门口晒太阳，有人在水井边洗衣服，有人看到林深走过时，抬了抬手，像是在打招呼。
他们怎么了？阿木问。
什么怎么了？
他们看起来不一样。阿木说，不像我们之前去的那些村子。那些人看到我们都躲，都不出来。这里的人看到我们像是看到熟人一样——他们不怕。
林深看着那些坐在门口的人，看着他们抬起来打招呼的手。那些人身上的光不亮，很普通，像是日光灯那种均匀的白。但那是亮着的。
因为他们已经被记得了。林深说。
被谁？
被那个路过的女人。林深说，她经过了这里，停了下来，和这里的人说话了。她可能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——可能只是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，可能只是坐在某个人家门口喝了一杯水。但那一句问话，就足够让他们想起——自己还是被记得的。
年轻人停在村子中间的一棵老树在打盹。年轻人轻轻碰了碰老人的肩膀。阿爷，他们来了。
老人睁开眼睛。那是一双很老的眼睛，眼白混浊，但瞳孔亮着。他看着林深，看了很久，然后说了一句：光。真的来了。
林深蹲下来，和老人平视。有人来过这里了？
来过。老人说，一个女的。路过。喝了口水，问了几句话。她走的时候，村口那棵树的叶子动了一下——不是风吹的，是光在走。
你看到了？
没看到。老人说，但感觉到了。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把灯调亮了一点。那时候我就知道，光会来的。不是来一次，是一直来。会有人带着光经过，然后光留在这里，继续走。
林深没有说话。他看着老人眼睛里的亮光，听着他说光会来时的语气——不是期待，是已经知道的确定。那种确定像是他在脑子里已经被说了很多遍的话，现在只是在重复。
我们走了。林深说。
老人点了点头。走。继续走。光会跟着你们走的。
他们离开村子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升到了正头顶。林深走在前面，能感觉到脚底那股暖意还在——从地下渗上来的，从前方传过来的，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那些光点还在亮着，但它们的震动频率变了——不再是那种等人来接的频率了，变成了正在走的频率。
希走在后面，又看了一眼地图。那片新亮起来的光区又大了一点点——不是被画大的，是像蜡烛融化一样，自己慢慢地扩展了一小圈。
它在长。希说。
林深没有回头。会一直长的。
杨曦走在他身边。我们现在去哪？
林深想了想，然后说了一个他自己也没想到的答案：不知道。
杨曦看着他。不知道？
不知道。林深说，之前我一直有方向，因为在指路。但现在光在自走了，不需要我指了。我只需要往前走，走到下一个光还在亮着的地方。
杨曦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她笑了——不是那种你在说什么的笑，是那种我懂了的笑。你终于不是那个唯一在走的人了。
林深看着她。嗯。不是了。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，心里有个地方松了一下。那个地方之前一直绷着，像是承担了所有的重量。现在重量被分出去了——不是被一个人分担，是被无数人分担。那些被点亮的人，那些开始记得别人的人，那些在自己发光的人。他们也在走，也在记得，也在让光继续走。
他不需要一个人走完了。
光会自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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