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0章 还未结束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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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走了很久。
从灰云低垂的荒地上走过，从干涸的河床边缘走过，从一片又一片枯黄的草地里穿过。脚下的路一直在变，但方向没有变——东南方。那幅画还浮在空气中，希画的草图像是一张被风定住了的地图，始终挂在队伍前面，指引着他们走。
走了一整个白天，又走了一整个黄昏。当天边的云开始变红的时候，林深看到了那个村子。
石头房子。灰色的瓦。一棵很大很大的树，立在村口，叶子快要掉光了。剩下几片枯叶挂在枝头，在晚风里轻轻晃着，像是在招手。
所有人停下来。
林深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个村子。它比他想象的小，比他想象的旧。那些石头房子的墙面上有深深的裂纹，像是时间在上面刻下的皱纹。村里没有亮灯，没有炊烟，没有声音。看起来像是一个空村。
但林深知道，里面有人。他能感觉到——那些人的光还在亮，虽然很暗了，但确实还在。
村口的树下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老人。很老很老，比木门后面坐着的那个老人还要老。他站在那里，背微微驼着，两只手交叠着放在一根木棍上。他的眼睛看着他们走来的方向，像是已经看了很久。
林深走到村口，在老人面前停下来。
老人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说：你们来了。
林深点了点头。
等了多久了？林深问。
老人想了想。不知道。大概……等了能等那么久。
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？
老人没有直接回答。他抬起手，指了指天上——那幅画还浮在空气中，希画的石头村子的轮廓。我看到那幅画了。从很远的地方就看到。像是有人在天上画了一个箭头，指着我这里。
希走上前，站在林深旁边。那幅画是我画的。
老人看着她，看着她手指上那道悬着的弧线。你会画画。
你画了我这里。
希说，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告诉我，这里有人需要被记得。
老人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转身，朝村里走去。进来吧。喝口水。
所有人都跟着他走了进去。
村子的路是用碎石头铺的，走上去咯吱响。两边的房子都没有亮灯，但门都开着——像是住在里面的人把门敞着，等着什么人来。林深路过一扇敞开的门时，朝里面看了一眼。里面很暗，但能模糊地看到一个人影——坐在椅子上，不动，像是在听着脚步声经过。
他们是谁？林深问。
老人走在前面，没有回头。村里的人。
他们为什么不说话？
不是不说话。老人说，是不记得怎么说了。太久没人来了。太久没人跟他们说话了。声音就慢慢忘了。
林深的心紧了一下。他放慢脚步，走到那扇敞开的门前。门里面的人影还坐在那里，不动，像是在等什么。林深站在门口，轻声说了一句：你好。
那个影子动了一下。很轻微的动，像是肌肉记住了有人说话这个信号，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。
林深又说了一遍：你好。我们来了。
影子又动了一下。这一次，动作更大了——那个人影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是一个女人，很老了，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的。她站在门口，看着林深，嘴唇抖了抖，像是在找声音。
你好。女人说。声音很哑，像是很久没有用过。
林深点了点头。你好。
女人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的眼眶湿了。有人来了。
嗯。有人来了。
女人的眼泪流下来，但她没有哭出声。她只是站在那里，流着泪，看着林深，像是一直在等这一句话。
杨曦走过来，站在林深身边。她看着那个女人，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。我们在。我们来了。
女人点了点头。她慢慢退回去，回到椅子上，坐下了。但她没有再关上门——门还是敞开的，像是要让光透进去。
林深转身，继续跟着老人走。
老人带他们走到了村子的中心。那里有一块空地，中间有一口井。井是干的，石头井沿上布满青苔。老人站在井边，用木棍点了点地面，像是在示意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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