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5章 听的选择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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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都看着听。
她站在那里，站在遗忘之地边缘的薄薄黑暗中，站在现实世界的光快要透进来的地方。她的手还握着望的手，但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来了——指向左前方。
那个方向和出口的方向不完全一样。出口在正前方，是众人一直在走的路径。但听指的方向偏左，像是一条岔路。
那条路。听又说了一遍，我知道。
望转头看着她。三亿年，他认识听三亿年。他知道她沉默，知道她安静，知道她习惯用存在而不是用语言表达自己。但他不知道——她认识路。
你认识路？望问。
听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偶尔。
什么偶尔？
听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她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都安静的话：你在路上走的三亿年里，我也偶尔出去走过。
空气像是凝固了。
望站在那里，看着听。他的嘴唇微微张着，像是想要说什么，但声音卡在了喉咙里。他看着她的脸，看着她平静的眼睛，看着她说出那句话时没有任何波澜的表情。
你也走过？望的声音很轻。
走过。听说，你在等我的时候，我也没有一直在海边等。有时候我会走。走一段路，然后回到海边。不是为了找你，是为了让自己知道——你还在路上。如果你到了，我会知道。
你怎么知道我还在路上？
听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心口。这里。你在这里。你在我心里走。我走的时候，也能感觉到你在走。你走得快，我感觉到。你走得慢，我感觉到。你停下来，我也感觉到。所以我不用一直在海边等。我知道你在路上。你在路上，我就放心了。
望的眼眶湿了。他的身体是透明的，但眼泪是真的——那滴泪从他透明的眼眶里滑出来，落在虚空中，被薄薄的黑暗映成了光。
我不知道。望说。
你不需要知道。听说，你只需要走。我知道你还在走，就够了。
所有人站在那里，没有人说话。听的话太轻了，轻到像是风一吹就会散。但它的重量太大了，大到像是能把整个遗忘之地压出形状。
归站在旁边。他看着听，看了很久，然后说：我也走过。在你等的时候。
听看着他。你走过我走的路？
不知道。归说，但我在路上遇到过一个人。那个人坐在海边，看着远方。她没有说话，但她身上有一种的光。那种光很远，但很亮。我路过的时候，看了她一眼，然后继续走了。
听没有说话。但她微微点了点头——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归继续说：那时候我不知道那是你。我只是路过。但你的光让我觉得——有人在等，有人在走，路是对的。我继续走了。走了三万年，走到了这里。现在我知道了，那个坐在海边的人是你。
听又点了点头。这一次，她的嘴角弯了一下——很轻微的一下，但那是笑。
望站在那里，看着听。他的眼泪还在，但他在笑。不是那种终于知道了的笑，是那种你比我以为的还要多的笑。
你走的路，通往哪里？望问。
听转头看着自己指的方向。通往一个地方。那个地方不是遗忘之地，也不是源头。是另一个地方。有光，有人，有现实世界的东西。我走的时候，偶尔会走到那里。然后我会回来，继续等。
那是什么地方？
听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她说：记得的人住的地方。不是记，是记得的人。那些人还在活着，还在走，还在等。他们住在现实世界的边缘，但不在现实世界里。他们能看到遗忘之地，也能看到现实世界。他们在中间。
林深走上前，站在听身边。多少人？
不多。听说，但我遇到了几个。他们和我一样——在等，在走，在记得。他们有自己的方向，但他们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。那个方向就是——把记得的东西带回现实世界。
林深看着她。你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？
知道。听说，我带你们去。
她说完这句话，就迈开了步子。不是朝着出口的正前方，是朝着她指的方向——左前方，偏了那么一点点。所有人都跟着她走了。
忘走在希身边，这一次，他和希的距离还是半步。但他说话了：你说的那个地方，我好像也去过。
希转头看他。
很久以前。忘说，三万年里，我忘记了很多东西。但有些东西，忘了之后还能重新想起来。那个地方——那些住在中间的人——我见过。不是记起来的，是重新认出来的。它们在那里，一直在那里，只是被忘记了。
林深走在队伍里，看着听走在最前面。她的步伐很稳，像是走过这条路很多次。她的背很直，像是知道自己要去哪里。三亿年里，她不只是等着，她也走过。那些走过的路，现在变成了方向。
林深。杨曦轻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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