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4章 杨远征的沉默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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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远征走在最后面。
他一直走在最后面，从进入遗忘之地的那一刻起就是。那不是因为他走得慢，是因为他习惯了——习惯在所有人的身后看着，习惯用自己的背影挡住什么，习惯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独自承担。
但现在，他沉默了。
不是那种正常的沉默，是那种突然的、彻底的、像是有人在他嘴上贴了封条的沉默。之前他还会说话，还会和杨默聊天，还会偶尔指点方向。但从被记得之后，他就一句话都不说了。
杨默发现了。
杨默说。
杨远征没有回答。
爸，你怎么了？
还是没有回答。杨远征只是走着，步伐还是那么稳，眼神还是那么平静。但他的嘴唇闭得很紧，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能不让任何声音从嘴里漏出来。
杨默停了一下，想拉住他。但他的手指碰到杨远征手臂的那一刻，他停住了——他感觉杨远征的手臂在抖。很轻微的抖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震动。
爸……杨默的声音轻了。
杨远征终于看了他一眼。但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——没有表情，没有情绪，甚至连光都没有。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沉默，深到像是海底。
杨默没有再问了。他只是跟在杨远征身边，和往常一样的距离，一样的步伐。但他心里知道——有什么事情发生了。
林深也发现了。
虽然杨远征走在最后面，但林深能感觉到他的沉默。那种沉默和普通的不一样，像是有人在心里压了一块很大的石头。石头太大，大到连呼吸都变得沉重。
杨远征。林深说。
杨远征没有回答。他只是走着，眼睛看着前方，但什么也没在看。
你还好吗？
还是没有回答。但林深注意到，杨远征的脚步顿了一下。只是一下，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。然后他又恢复了正常的步伐，继续走。
杨曦走在林深身边，她转头看了一眼杨远征。
他不说话。杨曦说。
林深说。
为什么？
不知道。林深说，但我能感觉到——他在害怕。
怕什么？
怕到了。林深说，怕到了寂那里。
杨曦没有说话。她只是握紧了林深的手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但她心里知道，杨远征的沉默一定有原因。第八代等了三万年，等的就是这一刻。但他现在在害怕。
归走在最前面。他感觉到了身后的沉默——那种沉默太特别了，像是有人把整个世界的音量都调到了最低。他放慢了脚步，等杨远征走到他身边。
杨远征。归说。
杨远征没有回答。
归也不在意。他只是走着，用那种很轻很轻的声音说：三万年前我走到一半就回去了。不是因为走不动，是因为怕。怕走到尽头，怕看到终点，怕一切结束之后不知道该干什么。
杨远征还是沉默。但他的脚步稍微慢了一点点。
归继续说：等待是痛苦的，但等待结束之后更痛苦。因为你等了那么久，等到了你要等的东西。然后呢？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。你要重新开始，重新找方向，重新找意义。等待结束了，但新的问题开始了。
杨远征终于停下了。
他站在那里，低着头，肩膀微微发抖。他的嘴唇还在紧闭着，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——那是泪。不是流出来的泪，是那种在眼眶里打转但硬生生忍住的泪。
杨远征说。
声音很哑，像是很久没有说话。
归说。
你说得对。
什么对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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