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4章 忘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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忘笑了。笑容很淡，淡到几乎看不见，但确实在那里。
“我喜欢这句话，”它说，“答应过的事，不能不算。”
希画了第五幅画。画里是所有人，在沙滩上，看着海，看着天，看着星星。忘坐在中间，它的光很亮，很亮。不是快要灭的蜡烛了，是一颗小小的星星。
忘看着那幅画，看了很久。
“希，”它说，“你能教我画画吗？”
希的光闪了一下，很亮。像是在说，好。
“我想把那些我忘记的存在画下来。所有的。一个都不能少。这样，就算我又忘了，画还在。别人还能看见。”
希画了第六幅画。画里是忘，拿着画笔，在光上画画。画的是那些被它忘记的存在，一个一个地画，很慢，但很认真。
林深看着那幅画，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。
“忘，”他说，“你会画完的。”
“我知道，”忘说，“因为有你们在。你们记得，所以我不会忘。你们的光在我心里亮着，让我知道，我不是一个人。”
杨曦走过来，在忘身边坐下。
“忘，”她说，“你能告诉我吗？那些你忘记的存在。它们是什么样的？我想记得它们。”
忘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“好，”它说，“我告诉你。所有的。一个一个地告诉你。”
它开始讲。讲那些它忘记的存在。那些很小的，只有一个人记得的。那些很大的，能照亮整个天空的。那些很老的，见过宇宙诞生的。那些很年轻的，才亮起来就灭了的。
它讲得很慢，有时候会停下来，想很久。但它记得。那些记忆回来了，一点一点地回来了。不是因为它的记得，是因为有人在听，有人在记得。
杨曦听着，记着。她心里的光点又多了起来，很多很多，多到数不清。那些被忘忘记的存在，在她心里亮着，很暗，但确实在亮。
林深听着，记着。他心里的光点也多了起来。那些存在在他心里亮着，和其他的光点在一起。
希画着，把忘讲的存在一个一个地画下来。那些画在沙滩上亮着，很亮，很亮，像是在说，我们在这里，我们被记得了。
忘讲了一整夜。
太阳升起来的时候，它讲完了最后一个存在。
它看着海，看着天，看着那些光。
“都记得了，”它说，“所有的。”
林深看着它。“你还会忘吗？”
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也许会，”它说，“但没关系。因为你们记得。就算我忘了，你们还在。你们的光在我心里亮着，会提醒我。让我知道，我不是一个人。”
希画了最后一幅画。画里是忘，站在沙滩上，看着海。它的光很亮，很亮，像一颗星星。周围有很多光点，很多很多，那些它忘记的，那些它记得的，都在它身边亮着。
忘看着那幅画，笑了。
“希，”它说，“你画得真好。”
希的光闪了一下，像是在说，我画的是你。
忘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得更深了。
“对，”它说，“你画的是我。被记得的我。”
太阳升到了海面上，光铺满整个沙滩，铺满所有的人，铺满所有的光点。
忘站在那里，看着那片光。它的身体还是很淡，淡到像雾。但它的光很亮，很亮，像一颗小小的星星。
“林深，”它说，“记的门什么时候再开？”
“不知道，”林深说，“但会开的。当所有的光点都准备好了，它会开的。”
“我会进去的，”忘说，“进去见那些存在。亲口告诉它们，我忘了。对不起。然后问它们，愿不愿意原谅我。”
“它们会的，”杨曦说，“因为它们被记得了。被所有人记得。这就够了。”
忘点了点头。
它转过身，看着希。
“希，”它说，“谢谢你等我。”
希的光闪了一下，像是在说，不用谢。
“谢谢你画我。”
希的光又闪了一下，像是在说，我喜欢画你。
“谢谢你记得我。”
希的光亮了，很亮。它画了一幅画。画里是忘和希，站在一起，在一片很大的光里。那些光很亮，很亮，像是太阳，像是星星，像是所有记得的人的光。
忘看着那幅画，笑了。
“希，”它说，“我们去看海吧。”
希的光闪了一下。好。
它们转过身，走向海。忘走在前面，希走在它脚边。它们的身体都很淡，但光很亮。海在面前，很大，很宽，很蓝。浪拍在沙滩上，一下，一下，一下。
林深看着它们，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。
“杨曦，”他说，“它们会好的。”
“会好的，”杨曦说，“因为有人在记得。”
他们站在那里，看着海，看着天，看着光。看着忘和希在海边走着，看着它们的亮着的光。
什么都不用说了。
什么都已说过了。
等了那么久，忘了那么多，但此刻，所有的时间都变得不重要了。因为它们在彼此身边，因为海还在，光还在，记得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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